栀子花谢，故人不归

我叫沈栀欢，死于二十二岁那年冬天。
死之前，我把心脏捐给了世界上最恨我的那个人。
不是因为我伟大。
是因为——他恨我，可我至死都在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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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那年，纪深墨在全校面前说：“沈栀欢，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是红的，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小兽。声音不大，但走廊太安静了——四月的风裹着柳絮从窗口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一颤一颤的。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看我哭。
我没哭。
我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他，笑了一下：“纪深墨，你说得对。”
然后转身走了。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阳光铺了一地，我踩在上面，觉得脚底发烫。眼眶也是烫的，但眼泪始终没掉下来。
我叫沈栀欢，从七岁起就认识纪深墨。
那年我搬到他家隔壁，抱着一盆栀子花，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辫子，怯生生地站在他家门口。**妈喊他出来打招呼，他不情不愿地开了门，看见我的第一句话是：“你挡着我看动画片了。”
我瘪着嘴，差点哭出来。
他又看了我一眼，忽然拉开门，把我拽了进去：“算了，进来一起看。”
那盆栀子花后来一直摆在他家阳台上，纪深妈说两盆花摆在一起好看。
于是我的栀子花和他的仙人掌并排晒了十年太阳。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不是身体上有什么缺陷，是心脏。
七岁那年查出来的，医生说得复杂，我妈哭得厉害。我只记住了几个词——先天性、心脏瓣膜、不能剧烈运动。
所以体育课上所有人都跑八百米的时候，我坐在树荫下写作业。有人羡慕我，说沈栀欢真好命，不用跑步。我笑笑，没解释。那种“好命”，是用什么换来的，只有我自己知道。
纪深墨也不知道。
他没问过我为什么不用跑操，为什么脸色总是比别人白，为什么冬天穿得像个粽子还在发抖。他只会在我冻得鼻尖发红的时候，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胡乱往我脖子上一绕。
动作粗暴得不像在照顾人，像在勒死人。
“沈栀欢，你怎么跟个纸糊的似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皱着眉，语气不耐烦，手却很小心地帮我理了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