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懂云眼泪
碎了的心
冰水从头浇下来的时候,我正跪在地板上擦着第三遍地。
客厅里还散落着红酒瓶和高脚杯的碎片,女人尖锐的笑声像刀子一样刮在耳朵上。水珠顺着头发滴落,钻进脖子里,凉得我打了个哆嗦。
“听见没有?宴琛让你滚!”陆婉宁踩着高跟鞋从我身边走过,裙摆上还沾着红酒渍,“我怀了他的孩子,你赖在这里是想当保姆?”
我抬起头,看见顾宴琛靠在沙发上,怀里搂着陆婉宁,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上的口红印。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十二年。
我嫁进顾家十二年。从十八岁到三十岁,最好的年华全都喂了狗。
陆婉宁突然冲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我没想到她会动手,整个人往旁边倒去,手按在碎玻璃上,鲜血立刻涌了出来。她还不肯罢休,尖叫道:“你装什么可怜?宴琛说了,让你净身出户,一分钱都别想带走!”
我捂着脸,看着地上的血,突然觉得很讽刺。
当年我爸救过顾家老爷子的命,老爷子临死前逼着顾宴琛娶我。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我以为总有一天能焐热他的心,结果焐了十二年,连颗石头都没焐热。
“清漪,”顾宴琛终于开口了,声音里是高高在上的冷漠,“你自己签字离婚,别说我亏待你。”
陆婉宁瞪了他一眼,他立刻改口:“婉宁说得对,**欠我们顾家的,你拿什么还?还想要钱?”
我笑了。
我笑自己这十二年活得像个傻子,笑他到这一步都不肯给我留半点体面。
“顾宴琛,”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你真的不会后悔?”
他皱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后悔?娶了你才是我最大的后悔。”
手机响了。
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医院。我接起来,听筒那边医生声音很急:“沈女士,您父亲的病又恶化了,需要马上手术,手术费三十万,您看……”
“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我站起来,手还按着伤口,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我看着顾宴琛,一字一句地说:“三十万,就当这些年我做牛做**遣散费。”
他皱了皱眉,还没说话,陆婉宁先笑了:“三十万?**的命就值三十万?”
顾宴琛没说话。
我明白了。
他连三十万都不愿意给。
陆婉宁凑过来,压低声音,只有我能听见:“**当年救老爷子的案子,你知道真相吗?是他自己撞上去的,为的就是攀上顾家这棵大树。你用爱情养活自己,他用女儿的终身大事养活全家。你们父女俩,还真是般配。”
我看见她的嘴一张一合,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心脏。
“你胡说……”
“不信?去问他啊。”陆婉宁耸了耸肩,笑得花枝乱颤,“不过现在问也晚了,反正他快死了。”
我冲出了顾家大门。
外面的雨很大,我浑身湿透,血水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指缝流。我打车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室的红灯还亮着。
护士拦住我:“沈女士,您得先交费。”
“我……”
我翻遍全身,***里只有两千块,电话也不停地响着催债。我爸躺在手术室里等我救命,而我连三十万都拿不出来。
手机又响了。
是顾宴琛打来的,我赶紧接起来,还没开口,就听见陆婉宁在那头笑:“沈清漪,宴琛让我转告你,他愿意给你三十万,条件是——你签了离婚协议,躺在我面前,跪下来跟我道歉。”
我握着手机,指甲掐进了肉里。
“怎么?**的命不要了?”陆婉宁的笑声刺耳极了,“跪啊,你跪下来磕三个头,我和宴琛就当看场猴戏,或许会多给你五千当小费。”
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
医生出来,满脸遗憾:“沈女士,您父亲他……”
后面的话我听不见了。
我只看见白布盖过头顶,那个一辈子都在算计我的男人,到死都没给我留下一句体面话。我突然跪在了地上,不是给陆婉宁跪的,是腿软了。
电话那头还在笑:“怎么样?跪婉宁给他生了个儿子。他抱着儿子,看着我的遗照,突然觉得怀里这个孩子长得一点都不像他。
他偷偷去做了亲子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