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九

—赌档结账的日子，钱掌柜会比平时更忙，更容易犯错。白牡丹提前三天混进了赌档：富家**打扮，旗袍的下摆裁短了半寸，露出脚踝。她这三天每天来赌，输了将近一千大洋，从不抱怨，随手兑**的排面让所有常客都记住了她的名字。
第二天下午，她“偶遇”了一个广东富商——柳三变幻的妆，贴了胡子，带了浓重的岭南口音。两人在赌档里相谈甚欢，聊的都是****、**赌场，句句像行家。旁边的人竖起耳朵听，有人悄悄凑近了假装挑**。
“柳老板”连赢三局牌九，满桌哗然。
钱掌柜从二楼走下来，站在楼梯口。他注意到这个广东人已经很多天了。赌档不怕人赢，就怕人赢的方式不对。但这广东人赢的方式他看不透——不是出千，纯粹是手气好。可手气怎么可能好到连赢三局，还在最后一把翻出至尊宝？
于是他决定自己上桌。
这正是方砚要的。
方砚已经换上了荷官的衣服——白衬衫，黑马甲，头发往后梳了个**油头。他说服了当班荷官：“今夜顶两个时辰，工钱归你。”然后站在赌台边，一双干净的手搁在牌盒上。
赌桌两端，柳三变和钱掌柜面对面。桌上的牌九在灯下泛着象牙白的光。
“钱掌柜，久仰。”柳三变拱了拱手。
“柳老板客气。广东的赌法跟我们上海不太一样，您习惯哪种？”
“客随主便。钱掌柜说了算。”
牌局开始。方砚作为荷官负责码牌、发牌，每一张牌都要经他的手。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牌盒里的三十二张牌九他已经摸透了，哪张是天牌，哪张是杂八，牌背上肉眼看不见的细微纹理他闭着眼都能分辨。
但他不动牌。他只是在码牌的时候，把天牌和地牌在牌盒里稍稍错开了一丝位置。这一丝位置，只有柳三变看得懂。
第一局，柳三变输了。钱掌柜面前的**多了一摞。
第二局，柳三变又输了。钱掌柜的笑容放松了一些。
这就是千门第一课——让对手赢，让他多吃一口，让他的自信膨胀。
第三局，牌面到了柳三变手里。他把牌九在掌心里转了一圈，拇指摸过牌背，然后翻开。天牌配杂九，天九王。
钱掌柜的牌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