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风光入京那天，正是我的葬礼

棺材停在荒野。
我睁着眼。
耳边是稀稀落落的哭声——几个花钱雇来的哭丧人，声音干巴巴的，连眼泪都挤不出几滴。
远处，京城方向传来礼炮声。
一声接一声，震得棺材都在颤。
“让开——”
“都让开——”
“顾将军入城了！”
马蹄声如雷。
我听见有人喊：“跪——跪——快跪下！”
哭声停了。
那几个哭丧人扑通跪倒，连棺材都顾不上了。
我躺在棺中，透过未合严的棺盖缝隙，看见一匹马从远处奔来。
马上的人，身着蟒袍。
风吹起他的衣角，露出腰间**。
他骑在马上，背脊挺直，面容清俊——和记忆里那个雪夜中跪在我门前的少年，判若两人。
“顾将军！”
“顾将军万胜！”
满城百姓跪地欢呼。
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人群，漫不经心。
然后——
他的视线从我的棺材上掠过。
没有停留。
一丝一毫的停留都没有。
就像看到路边一块石头。
我躺在棺中，看着他策马远去，蟒袍翻飞，身后跟着长长的队伍。
礼炮还在响。
一声接一声。
像在庆祝他得胜归来。
像在庆祝他迎娶首辅之女。
我的指甲，抠进掌心。
血渗出来。
一滴一滴，渗进寿衣的布料里。
“快——”
“快埋了——”
“赶紧埋了——”
有人在催。
那几个哭丧人爬起来，抬起棺材，往土坑边走去。
“这姑娘也是命苦——”
“听说是个孤女，没爹没**——”
“死了都没人收尸——”
“顾将军当年受过她的恩惠，怎么也不来看看——”
“闭嘴——”
“你疯了——”
“顾将军现在是**命官，怎会认得这种贱民——”
我听着。
嘴角，慢慢勾起。
棺材晃了晃，被人放下。
有人开始往棺材上撒土。
一铲。
又一铲。
土落在棺材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闻到了泥土的味道。
阴冷。
潮湿。
和坟墓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闭上眼。
脑海里，是三年前的那个雪夜。
他跪在我门前。
衣衫单薄。
脸上全是冻伤的痕迹。
“沈姑娘——”
“我——”
“我中了——”
“我中了解元——”
他哭着。
“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