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缸里的弟弟
婴儿一直放在我妈以前腌菜的大坛子里,里面装了半坛子河水。
它好像只能待在水里,离开水超过半个时辰皮肤就开始干裂,裂口里往外渗血。
我妈活着的时候是她在照料,她死后就只剩我了。
我每天去河里打水给它换,再从河边摸些小鱼小虾剁碎了喂它。
它长得很快,半个月就从巴掌大长到了猫那么大,坛子已经装不下了。
我去镇上找了老半天,最后在收破烂的钱瘸子那儿找了一个旧鱼缸,玻璃上有道裂纹,用胶带粘着,不怎么漏水。
钱瘸子要五块钱,我摸遍口袋只有两块。
他正要赶我走,低头看了一眼跟在我脚边的婴儿,愣住了。
「你这是……从哪弄的?」
「我弟弟。」
我说。
钱瘸子盯着婴儿看了半天,鱼缸也不要钱了,还倒贴了两条干鱼。
「你赶紧走吧,这种东西……算了,不该我说的。」
我把弟弟搬进了鱼缸。
鱼缸放在我房间床底下,上面蒙一块黑布,白天不让光照到他。
他在水里很安静,不哭也不闹,偶尔会发出咕噜咕噜的水泡声,听着像在说话。
我开始叫他小鱼,跟我一个名字。
反正我爸从来不喊我名字,都是「死丫头」「赔钱货」,小鱼这个名字给弟弟用正好。
6
弟弟满月的时候,已经有一岁小孩那么大了。
他的身体发育和正常婴儿完全不一样,四肢比例很奇怪,手指和脚趾之间有薄薄的蹼,指甲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青色的血管。
他的脸倒是越来越像一个正常的小男孩。
五官长开了以后甚至很清秀,白白净净的,就是脸颊两侧靠近耳朵的地方还有一层淡淡的鳞纹。
他的眼睛变了,竖瞳开始收圆,变成正常的黑色瞳孔,只是在暗处会反光,像猫的眼睛。
最让我害怕的是他的嘴。
他笑的时候嘴一咧——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尖牙,密密的,像小号的鲨鱼齿,排了里外两层。
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手一抖,喂他的小鱼掉进了鱼缸里。
他一个猛扎,叼住那条鱼,咔嚓两口连骨头都嚼碎了,水一下子变红。
然后他抬起头冲我笑,嘴角还挂着鱼血,一脸天真无邪。
7
周寡妇搬进来一个月,就开始管东管西了。
她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