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缸里的弟弟

妈留下的东西，值钱的全收走，不值钱的一把火烧了。
我妈给我纳的一双布鞋也被她拿去穿了，太小穿不进去，就塞给了隔壁陈婶子换了半斤瓜子。
她对我爸倒是很殷勤，酒菜伺候着，衣裳洗得板正，我爸也就越来越听她的话。
「老沈，你那个怪物孩子到底留着干嘛？这都快两个月了也没见你拿去卖。」
「你不是说那东西身上有鳞片能换钱吗？拿一片去镇上试试呗。」
我爸那天喝了不少酒，被她一撺掇，摇摇晃晃地就进了我的房间。
我正给弟弟换水，他一进来就看到了鱼缸。
「**，这么大了？」
弟弟在鱼缸里缩成一团，两只大眼睛直盯着我爸，嘴紧紧抿着。
我爸伸手进鱼缸要抓他，弟弟一个闪身躲开，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我爸急了，把鱼缸掀翻了，水哗啦啦洒了一地。
弟弟在地上扑腾，离了水他就没那么灵活，我爸一把按住了他。
「别动！」我爸攥着弟弟的胳膊，用指甲去抠他肩膀上的一片鳞。
弟弟发出那种尖锐的叫声，像水壶烧开了，又像有人用指甲刮玻璃。
那声音刺得我爸龇牙咧嘴，但他没松手，硬生生把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鳞片抠了下来。
鳞片底下的肉是白色的，渗出一种淡蓝色的液体，不像血，更像是某种胶质。
弟弟不叫了，只是睁着眼睛看我，嘴角往下撇，像要哭又忍住了。
那是他第一次露出跟人类一样的表情。
8
我爸把那片鳞片拿到了镇上。
当天下午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来的是镇上开药铺的孙老板，一个矮胖的中年人，戴着金丝眼镜，手指头上套了三个金戒指。
他把那片鳞片放在灯底下照了又照，闻了又闻，最后眼珠子都亮了。
「沈老哥，这东西你从哪弄的？」
「你管我从哪弄的，你就说值不值钱。」
孙老板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你这是龙鳞。」
「放***屁，哪来的龙鳞。」
「我不管它是不是真龙鳞，但这东西入药效果一流，我拿回去磨成粉配了一剂药，我那个中风三年的老丈人当天就能下床走路了。」
他从包里掏出一沓钱拍在桌上。
「一片鳞，五百，你有多少我收多少。」
五百块。
我爸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