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口本上我的名字被剪掉后

小格子前，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我妈和弟弟站在走廊那头看着我。没走过来。弟妹跟工作人员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我听见了。‘都断绝关系了，来装什么孝女。’我没回头。那天下午我就走了。还有一次。工作室资金链断裂，急需五万周转。我翻遍了所有账户，还差三万。我给弟妹打了电话。‘娟子，借我三万，下个月就……’‘姐啊，你也知道**刚换了车，手头紧。’‘我打借条，按银行利息……’‘不是钱的事。妈说了，当年走的时候说清楚了，各过各的。’嘟——挂了。那天晚上，我接了三个通宵赶图的私活。凑够了。女儿妞妞那年八岁。过年的时候她问我：‘妈妈，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外公外婆，我没有？’‘外公外婆住得很远。’‘有多远？’我笑了笑。‘远到妈妈走了二十年，也没走到。’现在我坐在酒店的床上，看着窗外的霓虹。明天就要见到他们了。我妈。我弟。我弟妹。还有一屋子林家的亲戚。二十年前，他们看着我的那页户口被剪掉，没有一个人说话。
先去了寄存处。殡仪馆的骨灰寄存大厅，冷冰冰的铁架子。我找到我爸的名字。格子很小。我站在面前，没鞠躬。‘哟。’我**声音从身后传来。张桂兰站在走廊那头，手里拎着个布袋子。她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得直直的。‘招娣回来了？’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二十年没见，你可会打扮了。’我没接话，转身面对她。‘我来看看爸。’‘看什么看，活着的时候不来看，死了来看有什么用。’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弟妹王娟从她身后探出头，脸上堆着笑。‘姐，你别往心里去，妈就是嘴硬。’我没理她，看向我妈。‘明天几点？’‘九点，街道拆迁办。’我妈说完，转身要走。‘妈。’我叫住她。她停住，没回头。‘**的东西，我收拾出来一箱子。你要不要？’她从布袋子里掏出一个小纸箱。‘不要我就扔垃圾站了。’我接过来。回到酒店，打开。几件旧工装，一双劳保鞋，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缸子上印着‘先进生产者’，字迹模糊了。都是我爸的。最下面，是那个旧书包。跟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