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不渡旧人归

裴寂再次醒来，已是两日之后。

床边坐着的，是乔装而来的宋澜漪。

他方才似坠入一场无尽噩梦，梦里苏云卿倒在血泊之中，他拼命将她抱紧，声声呼唤，却再也唤不回她分毫。

她死了。

裴寂头痛欲裂，晃了晃发沉的脑袋，不愿相信那一切是真的。

“澜儿，你怎么在这里？”

宋澜漪握着丝帕，轻轻拭着眼角：“裴寂哥哥，你一定要振作。

“若苏妹妹泉下有知，定也不愿见你这般作践自己。”

一语落地，裴寂脑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攥住宋澜漪的手腕，力道大得近乎失控：“你说什么？”

宋澜漪疼得脸色发白，泪珠簌簌滚落：“裴寂哥哥……你弄疼澜儿了……”

裴寂骤然松手，口中反复喃喃，失魂落魄：“不会的……不可能……卿卿不会死的……”

他一把推开宋澜漪，跌跌撞撞便要往外冲，脚步虚浮，终是支撑不住，重重踉跄倒地。

宋澜漪缓步走到他面前，面上再无半分柔弱，只剩痛楚、怨怼，与压抑许久的恨意。

“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还是我曾经喜欢的那个顶天立地的裴寂哥哥吗？”

“我若是你，要么振作起来，要么就干脆随苏云卿一起**！”

裴寂缓缓抬头，怔怔望着她，声音沙哑：

“你说，那不是梦……她……当真死了？”

宋澜漪心头虽有不甘与酸涩，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她暗自安慰自己，不过是一时伤心，只要裴寂彻底忘了苏云卿，心里便只会有她一人。

可裴寂只觉心口堵得发慌，窒息般的难受。

他不想见任何人，尤其……不想见到宋澜漪。

心底深处，他比谁都清楚，若不是她，卿卿何至于被逼到自尽。

“澜儿……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宋澜漪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眼前的裴寂如同枯木死灰，任她如何言语都无济于事。

她转身离去时，心底还存着一丝期盼，以为他会追上来挽留。

可身后一片死寂，什么都没有。

自苏云卿走后，裴寂就像丢了三魂七魄，整个人都变得陌生而遥远。

而宋澜漪转身的刹那，裴寂的目光落在地上——

她不慎遗落了一张被揉得发皱的密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