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封存晚照中
姜南溪在抽血室缓了很久,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扶着墙艰难地朝外走。
彼时顾郗言已经赶往方瑾母女的病房,连半句关心都未对她留下。
当姜南溪走在长廊上时,忽然看到了顾郗言的下属。
她用尽全力拽住路过的男人,语气急迫道:“我的孩子呢?”
小战士认出了她,支支吾吾道:“姜同志,您还是等顾指挥官回来跟你说吧!”
姜南溪闻言,声音陡然尖锐,“我的孩子到底在哪儿?”
在姜南溪发疯一样地逼问下,小战士抬手指了指手术室的方向。
姜南溪心口猛地一阵刺痛,一把推开他,朝着另一侧的走廊尽头狂奔。
她顾不上门上亮着的红灯,直接推开。
手术台上,她的儿子安静地躺着。
小小的身体上插满管子,胸口毫无起伏。
他的皮肤颜色已经开始发青发紫,小小的胸膛被医生助手用手术刀切开,肋骨向两侧撑开,一颗蚕豆大小的心脏暴露在灯下,旁边放着手术钳和**瓶。
姜南溪的瞳孔骤然收缩,“你们在干什么?”
她扑上去,却被两个护士死死拦住。
无论她怎么挣扎,护士都不肯松手。
“放开我!那是我儿子,谁允许你们动他的?”
医生放下手术刀,神情严肃道:“捐献遗体作为医疗样本需要家属签字,我们都是合规的。”
捐献遗体?家属签字?
短短一句话,像是一根针,刺穿了她仅剩的理智。
原来是顾郗言!
一旁的护士见她可怜,说了实话:“孩子送来的路上就已经没气,听说是发高烧,被一个人扔在家,邻居发现的时候,身体都凉了。”
姜南溪瞪大双眼。
她的儿子才出生十天,还没来得及取名字,就被一个人丢在家里发高烧,活活烧死。
他的父亲却抱着别人的女儿在医院跑前跑后,连**都不肯给他留全!
姜南溪猛地挣开护士的手,直接抓起***术刀,转身冲出手术室。
她顾不上自己的形象有多狼狈,朝着住院部狂奔而去。
当她找到方瑾女儿住的病房,不顾护士阻拦,一脚踹开。
此时顾郗言正背对着门口,弯腰替眠眠掖被角。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
“顾郗言,我要杀了你!”
不等顾郗言做出反应,姜南溪已经冲到他面前,手里握着的手术刀狠狠扎进他的左肩。
床上的小女孩看到这一幕,瞬间发出尖叫。
鲜血瞬间浸透顾郗言的军装,他闷哼一声,眉头拧成一团。
当他低下眼注意到自己肩头那把露出的刀柄时,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姜南溪,你疯了吗?”
姜南溪红着眼,自己的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手术刀划破,可她却像对疼痛麻木一般,满脸悲怆,“顾郗言,你害死我的儿子!我恨你!”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顾郗言的眉头皱得更狠,眼神瞬间冰冷。
他一把握住姜南溪的手腕,将她拖出病房,沉声警告:“你再闹,我就把你送进精神病院!”
姜南溪死死盯着他的脸,冷笑道:“好啊,反正儿子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顾郗言的脸色变了又变,“你就这么盼着孩子**?方瑾答应过我,会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她比你有经验,比你更适合做母亲!”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姜南溪的心脏。
她一时竟痛得说不出话。
为了生下儿子,她几乎豁出去半条命。
到头来却换来一句她不配做母亲!
顾郗言上下打量她,发现她似乎比之前印象里的更瘦了,忍不住扯了扯唇角,“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拿什么照顾孩子?”
姜南溪低下头注意到脚下大理石砖面上折出的身形,心里一阵寒凉。
是啊,她怎么会把自己活成这副鬼样子。
可这又是拜谁所赐?
这时,病房门从里面推开。
方瑾一脸担忧道:“郗言,眠眠被刚刚那一幕吓坏了,一直在哭......”
顾郗言的注意力顿时被方瑾母女吸引,他转过身正要走回病房,肩膀猛地一阵刺痛令他清醒过来。
他再次转身握住姜南溪的手腕,顾不上肩头的刀伤,一言不发地将她拖过半个走廊,推开尽头的另一扇铁门,把她扔了进去。
这里是放射室。
因为有辐射,闲人不可随意进出。
姜南溪跌坐在地,还没看清楚周围的仪器,门便从外面被锁上。
顾郗言隔着门警告她,”你留在这里好好反省,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同意向方瑾母女低头认错,我再放你出来!“
门外脚步声远去。
姜南溪趴在地上,心脏开始不规则地乱跳,像一只被困住的鸟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捂住胸口,冷汗浸透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