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我用刑侦手段拿捏白月光
广播站的冲突------------------------------------------，林砚舟突然停住脚步。“老马，**的事你先去安排，占两台连坐，靠窗背风的位子。”，闻言一个急刹车，回头纳闷：“你不跟我一起去？胖子今天当班，去晚了全场爆满，连站票都没了。我还有点事。”林砚舟把校服拉链往下拉了一寸，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T恤领口，“半小时后网吧见。啥事比抢机子还重要？”**野狐疑地打量着他，“你今天太邪门了，从中午开始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你到底干嘛去？去修雷达。”，转身朝另一侧的楼梯口走去。。综合楼顶层，就是学生活动中心。，走廊上人影稀疏，饭菜的油烟味混杂着夏日傍晚的燥热从一楼食堂飘上来。林砚舟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统一的节奏上，脊背挺得笔直。前世十几年**生涯养成的体态，让他在这群略显佝偻、被书包压弯腰的高中生里显得格格不入。，走廊尽头。：广播站。。他站在门外的视觉盲区，隔着半开的百叶窗，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进室内。。，身材高大，戴着副黑框眼镜，胸前挂着站长的工作牌。，是许知夏。
她站在调音台旁，穿着干干净净的蓝白校服。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细框眼镜，手里正捏着一支黑色中性笔。
似乎是遇到了麻烦，许知夏的眉头微微蹙着，手里的中性笔帽在调音台的边缘有节奏地“哒、哒”轻点。
“高磊学长，这份点歌单不能播。”许知夏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韧劲，清冷，干净，和今天上午广播里那个让人心悸的声音一模一样。
高磊显得有些烦躁，把一张粉色的信纸拍在桌面上：“为什么不能播？流程全对，两块钱点歌费交了，署名是‘高二的暗恋者’，点给高二（3）班的张佳佳。今天周五的‘告白气球’栏目缺内容，这个正好填档。”
“张佳佳体型微胖，平时在班里就不太合群。”许知夏指着那张粉色信纸，“这上面写的什么？‘你的体重是我不可承受之重，但我愿意被你压死’。点播的歌曲是《猪之歌》。这根本不是表白，这是恶意的公开嘲笑。如果播出去，张佳佳下周一根本没法来上学。”
“你管得太宽了，许知夏。”高磊拉下脸，拿出身为站长的威严，“我们只负责播报，不负责甄别别人是不是开玩笑。再说了，钱已经收了，我不播，人家找上门来闹怎么办？你负责？”
许知夏不卑不亢地看着他：“如果真有人来闹，就让他当面把这封信读给张佳佳听。站长，广播站是学校的喉舌，不是某些人霸凌同学的扩音器。”
“霸凌？你用词太严重了！”高磊被戳中了痛处，猛地提高音量，“我不管，我是站长，这稿子今天必须播。你如果不念，我自己念！”
许知夏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中性笔，正要继续反驳。
“吱呀——”
广播站的门被推开了。
“不负责甄别？那广播站不如放台复读机，还要你们这些编辑干什么？”
林砚舟单手插兜，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屋内的两人同时愣住。
“你谁啊？”高磊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校服穿得规规矩矩，眼神却透着股锐利的男生，“非广播站成员禁止入内，出去！”
林砚舟没理他，径直走到调音台前，目光越过高磊，落在了许知夏脸上。
许知夏也正在看他。少年的轮廓在夕阳的斜照下显得有些深邃，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痞笑，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醒，像是在对焦。
“我是谁不重要。”林砚舟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桌上那张惹事的粉色信纸，“重要的是，这位站长，你不仅缺乏基本的同理心，眼睛还不太好使。”
“你放什么屁！”高磊怒了，伸手就要去抓林砚舟的肩膀。
林砚舟肩膀微沉，以一个极其轻巧的角度避开了高磊的手，顺势两根手指夹起桌面上的信纸，举到半空。
“这张纸，就是你们说的麻烦？”林砚舟盯着纸面，瞳孔微缩，大脑中的“校园现场拆解者”雷达瞬间满负荷运转。
许知夏看着他的动作，不知为何，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安定感。她点了点头：“有人交了两块钱，把这张纸塞进了门外的点歌箱。”
“很粗糙的恶作剧。”林砚舟抖了抖信纸。
“你懂什么？”高磊冷笑，“人家是匿名投递，全校几千人，你能查出是谁干的？查不出就别在这装大尾巴狼！”
“查出来你就闭嘴？”林砚舟微微偏头，看着高磊。
高磊被他那种仿佛在看嫌疑人的冰冷眼神刺了一下，莫名有些心虚，但还是硬撑着说：“你要是能找出是谁写的，我不仅闭嘴，这广播站站长给你当！”
“我对当站长没兴趣。”林砚舟轻笑一声，目光重新回到信纸上。
审讯，或者说勘查，正式开始。
“首先看纸张。”林砚舟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语速加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粉色印花信纸，带有淡淡的劣质香精味。仔细看左侧边缘，有参差不齐的撕裂痕迹，不是单张售卖的信纸，而是从一本厚度至少在五十页以上的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学校小卖部只有一种这样的本子，叫‘少女心事’带锁日记本，售价十五块。”
高磊愣了一下：“那又怎样？买得起十五块本子的人多了。”
“别急，听我说完。”林砚舟将信纸翻了个面，迎着窗外的阳光，“看纸面的压痕。这人写字非常用力，但字迹却歪歪扭扭。这叫‘伪装笔迹’。他故意用左手或者改变了握笔姿势，试图掩盖自己原本的字迹。但是——”
林砚舟指着信纸最后那句“高二的暗恋者”里的“的”字。
“人在伪装笔迹时，往往会在写到常见字或者连词时，下意识暴露原本的书写习惯。这个‘的’字，‘白’字旁写得极扁，‘勺’字的横折弯钩收笔时有个极其锋利的上挑。这种顿笔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掉的。”
许知夏凑近看了看，惊讶地发现真如林砚舟所说，其他字都像狗爬，唯独那个“的”字透着一股子练过字帖的凌厉。
“这说明写信的人，平时写字不错，甚至可能得过书法奖。”林砚舟继续抛出线索，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高磊的微表情。
高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最关键的线索在这里。”林砚舟将信纸平放在桌面上，指着右下角一个微乎其微的灰色污渍，“看到了吗？”
“这是什么？灰尘？”许知夏问。
“不，是碳粉。”林砚舟抬起头，目光直刺高磊，“这不是普通铅笔的碳粉，这是复印机漏出的废粉。沾染这种碳粉的位置在右下角，说明写字的人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手掌外侧刚好压在了有碳粉的桌面上。”
林砚舟一步步逼近高磊：“全校有复印机的地方只有两个：一楼的教务处，和五楼的这间……广播站。”
此言一出，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知夏猛地转头看向高磊。
高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不承认？”林砚舟叹了口气，语气像是**在对付一个死不悔改的惯偷，“高站长，你的右手手掌外侧，直到现在还沾着没洗干净的黑印。需要我拿湿纸巾帮你擦一擦，再跟这封信上的污渍做个比对吗？”
高磊下意识地把右手藏到了身后，这个动作无异于不打自招。
“为什么？”许知夏的声音冷了下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高磊，“你是站长，你为什么要搞这种恶作剧针对张佳佳？”
林砚舟双手撑在调音台上，身体前倾，替高磊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收听率，也因为一点可悲的虚荣心。我猜，张佳佳是不是最近得罪过你？或者，她得罪了你正在追的某个女生？”
高磊的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靠在柜子上，眼神闪烁：“是……是三班的李娜娜。张佳佳昨天不小心把菜汤洒在了李娜娜的裙子上，李娜娜跟我抱怨了两句。我……我只是想帮她出个气，顺便给今天的栏目弄点爆点……”
“所以你就伪造了这份恶心的点歌单，还想逼着许知夏帮你播出去当帮凶？”林砚舟直起身，眼神冷得像冰，“拿着站长的权力公报私仇，这手段，真够下三滥的。”
“你闭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高磊恼羞成怒，但也知道自己理亏，抓起桌上的站长工作牌，恶狠狠地瞪了林砚舟和许知夏一眼，“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否则我跟你们没完！”
说完，他拉开门，落荒而逃。
广播站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机器运转的轻微嗡嗡声。
林砚舟看着那张粉色信纸，伸手将其揉成一团，准确无误地投进了墙角的废纸篓里。
“危机**。”林砚舟拍了拍手，转过身看向许知夏。
许知夏静静地站在原地，透过细框眼镜的镜片，用一种全新的、充满探究的目光打量着林砚舟。
这个人刚才那套连环推理，严密、果断、直击要害。尤其是那种将人逼到绝境的压迫感，根本不像是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该有的状态。反而像是一个经验老道的……**。
“你叫什么名字？”许知夏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点着笔帽的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波动。
“高二（7）班，林砚舟。”林砚舟报上名号。
“谢谢你，林砚舟。”许知夏微微点头，保持着礼貌但有边界感的距离，“如果你不出现，我可能真的要和他吵去教务处了。”
“不用谢。”林砚舟嘴角上扬，“毕竟，你的声音那么好听，用来播那种垃圾稿子，太糟蹋了。”
许知夏愣了一下。她习惯了别人夸她成绩好、脾气好，却很少有人用这么直白的方式夸她的声音。更何况，林砚舟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极其坦荡，没有任何轻浮的味道。
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许知夏本想问他怎么会懂那么多看纸辨痕的方法。
但林砚舟并没有给她发问的机会。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如果再待下去，就会显得像是在死缠烂打。对付许知夏这种外柔内硬、边界感极强的女孩，最好的方式就是帮完忙立刻撤退，留下足够的悬念。
“我还有事，先走了。以后广播站要是再有这种破事，或者有什么看不懂的纸条信件……”林砚舟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可以来高二（7）班找我。免费鉴定。”
说完，林砚舟推门而出，顺手带上了门。
只留下许知夏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广播站里。她低头看了看废纸篓里那团粉色的纸，又看了看门口，嘴角忍不住轻轻勾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林砚舟。
她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
离开学校，林砚舟顺着老城区破旧的柏油路一路往西。
穿过两条满是小吃摊的巷子，一块闪烁着绿色霓虹灯的招牌出现在视线里——“东风网吧”。
这是2006年岚江市老城区最隐秘的“信息集散地”。表面上看，这里是逃课学生和无业青年的避风港，空气中常年弥漫着廉价红塔山烟味和泡面味；但实际上，这里的每一台二手奔腾电脑，每一个**聊天记录，都藏着无数个青春期隐秘的角落。
林砚舟掀开脏兮兮的门帘，一股冷气混杂着键盘敲击的嘈杂声扑面而来。
“操！中路漏了！会不会玩啊！”
“**！三十二号机加泡面，要两根火腿肠！”
林砚舟无视了周遭的喧闹，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径直走向网吧二楼靠窗的角落。
**野果然已经坐在那里了，电脑屏幕上是《梦幻西游》的跑环界面。这小子左手夹着半截没点燃的烟装成熟，右手疯狂点着鼠标。
旁边空着一台机子，屏幕停留在输入***号的登录界面。
“怎么才来？”**野头也不回，“机子给你开好了。胖子今天好说话，没要***。”
“谢了。”林砚舟拉开椅子坐下。
就在他准备摸鼠标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这脚步声不是**那种趿拉着拖鞋的声音，而是硬底皮鞋踩在瓷砖上，每一步间隔完全一致的压迫感。
职业病发作的林砚舟瞬间停住了动作。
“都停一下，例行检查。”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二楼楼梯口响起。
原本嘈杂的二楼瞬间安静了一秒。**野手一哆嗦，鼠标差点扔出去，脸色刷地白了：“**，**查未成年人！”
林砚舟没有回头。他通过面前已经黑屏反光的电脑显示器，看清了身后的来人。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便装的男人，身高一米八左右，体型结实。他习惯性地摸了一下腰带的位置，脸上有淡淡的痘印，眼下略青。
这动作，这体态。
林砚舟一眼就认出了同行。
老城***的**，江晟。
江晟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登记簿，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这一排排低头不敢出声的学生。他做事一板一眼，最讨厌网吧老板纵容未成年人上网。
“你，***拿出来看看。”江晟走到**野身后，敲了敲椅背。
**野吓得浑身僵硬，结结巴巴：“警、**叔叔……我、我***丢了，还在补办……”
江晟没理会他的借口，目光下移，看了看**野穿着岚江一中校服的裤腿，又看了看他脚下那双沾着机油点的球鞋。
“一中的学生，还没满十八吧？”江晟语气平淡，但极具威慑力，“叫什么名字？班主任是谁？”
**野冷汗都下来了。这要是被抓去***通知赵承志，他得脱层皮。
就在**野准备绝望坦白的时候。
“江警官。”
一直沉默的林砚舟突然转过身，手肘撑在椅背上，直视着江晟的眼睛。
江晟微微一愣。作为一个基层老警，他习惯了学生看到他时那种躲闪、恐惧的眼神。但眼前这个男生的目光太稳了，不仅不躲，甚至还带着一种审视和同行之间的……平视？
“你认识我？”江晟皱起眉头，目光落在林砚舟那张陌生的脸上。
“老城***负责接警登记和档案整理的江警官，这片谁不认识。”林砚舟语气轻松，仿佛在和老熟人拉家常。
接着，他在江晟开口盘问之前，伸手敲了敲面前那台电脑的键盘。
“江警官，查***是例行公事，我们肯定配合。”林砚舟话锋一转，指了指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不过，您现在更应该关心的，恐怕不是我们这两个连电脑都没登录的高中生，而是楼下包厢区，刚才过去的那个人。”
江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什么意思？”
“十分钟前我进门的时候，看到一个人神色慌张地进了104包厢。”林砚舟语速极快，信息密度极大，“身高一七五左右，穿灰色夹克。最重要的是，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刚结痂的抓痕。”
江晟的瞳孔猛地一缩。老城街角小卖部昨晚刚发生了一起抢夺案，老板娘挣扎时，确实抓伤了嫌疑人的手背。这件事目前只有***内部知道！
“你确定？”江晟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对讲机，原本死板的脸上露出了戒备和震惊的神色。
林砚舟靠在椅背上，淡淡一笑。
“我确定。因为他路过吧台时，多拿了一包烟，却忘了付钱。那种紧张状态下遗忘细节的微表情，伪装不了。”
江晟深深地看了林砚舟一眼。
这个高中生刚才的话里，用到了“结痂抓痕”、“遗忘细节”、“微表情”这些绝不是普通学生能脱口而出的词汇。
“你俩坐这别动。”江晟丢下一句话，转身大步朝楼下走去，连查***的事都顾不上了。
看着江晟急匆匆下楼的背影，**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舟哥……你是我亲哥！你刚才说那什么抓痕，是真的还是你瞎编的？”**野擦着冷汗问。
“当然是真的。”林砚舟转回身，熟练地输入了账号密码，“我的雷达，从来不出错。”
电脑屏幕亮起。
林砚舟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图标，眼神深邃。
校园里的暗流，网吧里的留痕，老城区的旧档。
这重来一次的2006年，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她站在调音台旁，穿着干干净净的蓝白校服。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细框眼镜，手里正捏着一支黑色中性笔。
似乎是遇到了麻烦，许知夏的眉头微微蹙着，手里的中性笔帽在调音台的边缘有节奏地“哒、哒”轻点。
“高磊学长，这份点歌单不能播。”许知夏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韧劲，清冷，干净，和今天上午广播里那个让人心悸的声音一模一样。
高磊显得有些烦躁，把一张粉色的信纸拍在桌面上：“为什么不能播？流程全对，两块钱点歌费交了，署名是‘高二的暗恋者’，点给高二（3）班的张佳佳。今天周五的‘告白气球’栏目缺内容，这个正好填档。”
“张佳佳体型微胖，平时在班里就不太合群。”许知夏指着那张粉色信纸，“这上面写的什么？‘你的体重是我不可承受之重，但我愿意被你压死’。点播的歌曲是《猪之歌》。这根本不是表白，这是恶意的公开嘲笑。如果播出去，张佳佳下周一根本没法来上学。”
“你管得太宽了，许知夏。”高磊拉下脸，拿出身为站长的威严，“我们只负责播报，不负责甄别别人是不是开玩笑。再说了，钱已经收了，我不播，人家找上门来闹怎么办？你负责？”
许知夏不卑不亢地看着他：“如果真有人来闹，就让他当面把这封信读给张佳佳听。站长，广播站是学校的喉舌，不是某些人霸凌同学的扩音器。”
“霸凌？你用词太严重了！”高磊被戳中了痛处，猛地提高音量，“我不管，我是站长，这稿子今天必须播。你如果不念，我自己念！”
许知夏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中性笔，正要继续反驳。
“吱呀——”
广播站的门被推开了。
“不负责甄别？那广播站不如放台复读机，还要你们这些编辑干什么？”
林砚舟单手插兜，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屋内的两人同时愣住。
“你谁啊？”高磊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校服穿得规规矩矩，眼神却透着股锐利的男生，“非广播站成员禁止入内，出去！”
林砚舟没理他，径直走到调音台前，目光越过高磊，落在了许知夏脸上。
许知夏也正在看他。少年的轮廓在夕阳的斜照下显得有些深邃，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痞笑，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醒，像是在对焦。
“我是谁不重要。”林砚舟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桌上那张惹事的粉色信纸，“重要的是，这位站长，你不仅缺乏基本的同理心，眼睛还不太好使。”
“你放什么屁！”高磊怒了，伸手就要去抓林砚舟的肩膀。
林砚舟肩膀微沉，以一个极其轻巧的角度避开了高磊的手，顺势两根手指夹起桌面上的信纸，举到半空。
“这张纸，就是你们说的麻烦？”林砚舟盯着纸面，瞳孔微缩，大脑中的“校园现场拆解者”雷达瞬间满负荷运转。
许知夏看着他的动作，不知为何，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安定感。她点了点头：“有人交了两块钱，把这张纸塞进了门外的点歌箱。”
“很粗糙的恶作剧。”林砚舟抖了抖信纸。
“你懂什么？”高磊冷笑，“人家是匿名投递，全校几千人，你能查出是谁干的？查不出就别在这装大尾巴狼！”
“查出来你就闭嘴？”林砚舟微微偏头，看着高磊。
高磊被他那种仿佛在看嫌疑人的冰冷眼神刺了一下，莫名有些心虚，但还是硬撑着说：“你要是能找出是谁写的，我不仅闭嘴，这广播站站长给你当！”
“我对当站长没兴趣。”林砚舟轻笑一声，目光重新回到信纸上。
审讯，或者说勘查，正式开始。
“首先看纸张。”林砚舟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语速加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粉色印花信纸，带有淡淡的劣质香精味。仔细看左侧边缘，有参差不齐的撕裂痕迹，不是单张售卖的信纸，而是从一本厚度至少在五十页以上的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学校小卖部只有一种这样的本子，叫‘少女心事’带锁日记本，售价十五块。”
高磊愣了一下：“那又怎样？买得起十五块本子的人多了。”
“别急，听我说完。”林砚舟将信纸翻了个面，迎着窗外的阳光，“看纸面的压痕。这人写字非常用力，但字迹却歪歪扭扭。这叫‘伪装笔迹’。他故意用左手或者改变了握笔姿势，试图掩盖自己原本的字迹。但是——”
林砚舟指着信纸最后那句“高二的暗恋者”里的“的”字。
“人在伪装笔迹时，往往会在写到常见字或者连词时，下意识暴露原本的书写习惯。这个‘的’字，‘白’字旁写得极扁，‘勺’字的横折弯钩收笔时有个极其锋利的上挑。这种顿笔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掉的。”
许知夏凑近看了看，惊讶地发现真如林砚舟所说，其他字都像狗爬，唯独那个“的”字透着一股子练过字帖的凌厉。
“这说明写信的人，平时写字不错，甚至可能得过书法奖。”林砚舟继续抛出线索，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高磊的微表情。
高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最关键的线索在这里。”林砚舟将信纸平放在桌面上，指着右下角一个微乎其微的灰色污渍，“看到了吗？”
“这是什么？灰尘？”许知夏问。
“不，是碳粉。”林砚舟抬起头，目光直刺高磊，“这不是普通铅笔的碳粉，这是复印机漏出的废粉。沾染这种碳粉的位置在右下角，说明写字的人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手掌外侧刚好压在了有碳粉的桌面上。”
林砚舟一步步逼近高磊：“全校有复印机的地方只有两个：一楼的教务处，和五楼的这间……广播站。”
此言一出，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知夏猛地转头看向高磊。
高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不承认？”林砚舟叹了口气，语气像是**在对付一个死不悔改的惯偷，“高站长，你的右手手掌外侧，直到现在还沾着没洗干净的黑印。需要我拿湿纸巾帮你擦一擦，再跟这封信上的污渍做个比对吗？”
高磊下意识地把右手藏到了身后，这个动作无异于不打自招。
“为什么？”许知夏的声音冷了下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高磊，“你是站长，你为什么要搞这种恶作剧针对张佳佳？”
林砚舟双手撑在调音台上，身体前倾，替高磊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收听率，也因为一点可悲的虚荣心。我猜，张佳佳是不是最近得罪过你？或者，她得罪了你正在追的某个女生？”
高磊的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靠在柜子上，眼神闪烁：“是……是三班的李娜娜。张佳佳昨天不小心把菜汤洒在了李娜娜的裙子上，李娜娜跟我抱怨了两句。我……我只是想帮她出个气，顺便给今天的栏目弄点爆点……”
“所以你就伪造了这份恶心的点歌单，还想逼着许知夏帮你播出去当帮凶？”林砚舟直起身，眼神冷得像冰，“拿着站长的权力公报私仇，这手段，真够下三滥的。”
“你闭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高磊恼羞成怒，但也知道自己理亏，抓起桌上的站长工作牌，恶狠狠地瞪了林砚舟和许知夏一眼，“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否则我跟你们没完！”
说完，他拉开门，落荒而逃。
广播站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机器运转的轻微嗡嗡声。
林砚舟看着那张粉色信纸，伸手将其揉成一团，准确无误地投进了墙角的废纸篓里。
“危机**。”林砚舟拍了拍手，转过身看向许知夏。
许知夏静静地站在原地，透过细框眼镜的镜片，用一种全新的、充满探究的目光打量着林砚舟。
这个人刚才那套连环推理，严密、果断、直击要害。尤其是那种将人逼到绝境的压迫感，根本不像是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该有的状态。反而像是一个经验老道的……**。
“你叫什么名字？”许知夏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点着笔帽的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波动。
“高二（7）班，林砚舟。”林砚舟报上名号。
“谢谢你，林砚舟。”许知夏微微点头，保持着礼貌但有边界感的距离，“如果你不出现，我可能真的要和他吵去教务处了。”
“不用谢。”林砚舟嘴角上扬，“毕竟，你的声音那么好听，用来播那种垃圾稿子，太糟蹋了。”
许知夏愣了一下。她习惯了别人夸她成绩好、脾气好，却很少有人用这么直白的方式夸她的声音。更何况，林砚舟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极其坦荡，没有任何轻浮的味道。
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许知夏本想问他怎么会懂那么多看纸辨痕的方法。
但林砚舟并没有给她发问的机会。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如果再待下去，就会显得像是在死缠烂打。对付许知夏这种外柔内硬、边界感极强的女孩，最好的方式就是帮完忙立刻撤退，留下足够的悬念。
“我还有事，先走了。以后广播站要是再有这种破事，或者有什么看不懂的纸条信件……”林砚舟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可以来高二（7）班找我。免费鉴定。”
说完，林砚舟推门而出，顺手带上了门。
只留下许知夏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广播站里。她低头看了看废纸篓里那团粉色的纸，又看了看门口，嘴角忍不住轻轻勾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林砚舟。
她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
离开学校，林砚舟顺着老城区破旧的柏油路一路往西。
穿过两条满是小吃摊的巷子，一块闪烁着绿色霓虹灯的招牌出现在视线里——“东风网吧”。
这是2006年岚江市老城区最隐秘的“信息集散地”。表面上看，这里是逃课学生和无业青年的避风港，空气中常年弥漫着廉价红塔山烟味和泡面味；但实际上，这里的每一台二手奔腾电脑，每一个**聊天记录，都藏着无数个青春期隐秘的角落。
林砚舟掀开脏兮兮的门帘，一股冷气混杂着键盘敲击的嘈杂声扑面而来。
“操！中路漏了！会不会玩啊！”
“**！三十二号机加泡面，要两根火腿肠！”
林砚舟无视了周遭的喧闹，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径直走向网吧二楼靠窗的角落。
**野果然已经坐在那里了，电脑屏幕上是《梦幻西游》的跑环界面。这小子左手夹着半截没点燃的烟装成熟，右手疯狂点着鼠标。
旁边空着一台机子，屏幕停留在输入***号的登录界面。
“怎么才来？”**野头也不回，“机子给你开好了。胖子今天好说话，没要***。”
“谢了。”林砚舟拉开椅子坐下。
就在他准备摸鼠标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这脚步声不是**那种趿拉着拖鞋的声音，而是硬底皮鞋踩在瓷砖上，每一步间隔完全一致的压迫感。
职业病发作的林砚舟瞬间停住了动作。
“都停一下，例行检查。”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二楼楼梯口响起。
原本嘈杂的二楼瞬间安静了一秒。**野手一哆嗦，鼠标差点扔出去，脸色刷地白了：“**，**查未成年人！”
林砚舟没有回头。他通过面前已经黑屏反光的电脑显示器，看清了身后的来人。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便装的男人，身高一米八左右，体型结实。他习惯性地摸了一下腰带的位置，脸上有淡淡的痘印，眼下略青。
这动作，这体态。
林砚舟一眼就认出了同行。
老城***的**，江晟。
江晟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登记簿，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这一排排低头不敢出声的学生。他做事一板一眼，最讨厌网吧老板纵容未成年人上网。
“你，***拿出来看看。”江晟走到**野身后，敲了敲椅背。
**野吓得浑身僵硬，结结巴巴：“警、**叔叔……我、我***丢了，还在补办……”
江晟没理会他的借口，目光下移，看了看**野穿着岚江一中校服的裤腿，又看了看他脚下那双沾着机油点的球鞋。
“一中的学生，还没满十八吧？”江晟语气平淡，但极具威慑力，“叫什么名字？班主任是谁？”
**野冷汗都下来了。这要是被抓去***通知赵承志，他得脱层皮。
就在**野准备绝望坦白的时候。
“江警官。”
一直沉默的林砚舟突然转过身，手肘撑在椅背上，直视着江晟的眼睛。
江晟微微一愣。作为一个基层老警，他习惯了学生看到他时那种躲闪、恐惧的眼神。但眼前这个男生的目光太稳了，不仅不躲，甚至还带着一种审视和同行之间的……平视？
“你认识我？”江晟皱起眉头，目光落在林砚舟那张陌生的脸上。
“老城***负责接警登记和档案整理的江警官，这片谁不认识。”林砚舟语气轻松，仿佛在和老熟人拉家常。
接着，他在江晟开口盘问之前，伸手敲了敲面前那台电脑的键盘。
“江警官，查***是例行公事，我们肯定配合。”林砚舟话锋一转，指了指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不过，您现在更应该关心的，恐怕不是我们这两个连电脑都没登录的高中生，而是楼下包厢区，刚才过去的那个人。”
江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什么意思？”
“十分钟前我进门的时候，看到一个人神色慌张地进了104包厢。”林砚舟语速极快，信息密度极大，“身高一七五左右，穿灰色夹克。最重要的是，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刚结痂的抓痕。”
江晟的瞳孔猛地一缩。老城街角小卖部昨晚刚发生了一起抢夺案，老板娘挣扎时，确实抓伤了嫌疑人的手背。这件事目前只有***内部知道！
“你确定？”江晟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对讲机，原本死板的脸上露出了戒备和震惊的神色。
林砚舟靠在椅背上，淡淡一笑。
“我确定。因为他路过吧台时，多拿了一包烟，却忘了付钱。那种紧张状态下遗忘细节的微表情，伪装不了。”
江晟深深地看了林砚舟一眼。
这个高中生刚才的话里，用到了“结痂抓痕”、“遗忘细节”、“微表情”这些绝不是普通学生能脱口而出的词汇。
“你俩坐这别动。”江晟丢下一句话，转身大步朝楼下走去，连查***的事都顾不上了。
看着江晟急匆匆下楼的背影，**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舟哥……你是我亲哥！你刚才说那什么抓痕，是真的还是你瞎编的？”**野擦着冷汗问。
“当然是真的。”林砚舟转回身，熟练地输入了账号密码，“我的雷达，从来不出错。”
电脑屏幕亮起。
林砚舟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图标，眼神深邃。
校园里的暗流，网吧里的留痕，老城区的旧档。
这重来一次的2006年，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