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迟迟终有期

山野的风------------------------------------------，隔开两个世界。，看着玻璃那头的人。陆琛瘦了很多，颧骨支棱出来，下颌线却依然锋利。他穿着统一的蓝色号服，头发剃得很短，露出青色的头皮。，她也拿起来。“你来了。”他的声音隔着玻璃和电流传过来，有些失真。“我说过会来。”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探视一个被判了三年的人。，忽然笑了。那种笑她见过很多次，从十七岁到现在，每次他想掩饰什么的时候，就会这样笑。“沈念，”他叫她全名，“你不用等我。”，只是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那是一支很旧的钢笔，笔帽上的漆已经斑驳了，露出下面的黄铜。“还记得这支笔吗？”她问。。“这是我爷爷给我的，”她继续说，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他让我用它好好念书，去看看更大的世界。”，让那边的人看清。“我去了，也看到了。但你还在里面。”，肩膀微微颤抖。，站起来，对电话那头说了最后一句话：
“所以我等你。这次，换我等你。”
她挂断电话，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走出看守所大门的时候，外面在下雨。她没有带伞，雨水打在她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想起十三岁那年的初潮，也是这样不知所措地淋着雨回家。
那时候她以为人生最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现在她才知道，最难的时候，才刚刚开始。
2005年，南方小镇。
沈念八岁那年，还不会安静。
她爬树、捉鱼、光着脚在田埂上疯跑，头发散成一把枯草，膝盖上永远结着新的痂。奶奶追在后面喊：“念念！慢点跑！摔了又要哭！”她不听，回头做个鬼脸，跑得更快。
她是镇上最野的女孩。
也是镇上成绩最好的学生。
老师喜欢她，同学拥护她，连隔壁那个总欺负人的大胖小子都被她揍哭过。她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眼睛弯成月牙，整个镇子都能听见她的笑声。
那时候她不知道什么叫自卑，什么叫小心翼翼，什么叫“女孩子就该有个女孩子的样”。
她只知道，夏天的西瓜很甜，冬天的烤红薯很香，爷爷的背很宽，***蒲扇风很凉。
她很知足。
爷爷送给她一支钢笔，黑色的，笔帽上刻着小小的“念”字。他蹲下来，用粗糙的手摸摸她的头，说：“念念，好好念书，将来看更大的世界。”
她用力点头，把笔攥得紧紧的。
她以为世界会一直这么大，这么亮。
直到两年后，一辆长途大巴停在村口，把她接走了。
她抱着书包坐在靠窗的位置，回头看见爷爷奶奶站在路边，越来越小，变成两个模糊的点。
她没有哭。
因为她不知道，这次离开，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