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边荒到重楼

边荒寒村，黑石佩暖------------------------------------------，极远之境，号为边荒。

这里从无四季分明，唯有常年不息的罡风，卷着漫天黄沙，刮得天地间一片昏黄。

灵气稀薄到近乎凝滞，寻常草木难以扎根，唯有沙棘、荒草这类耐瘠之物，在沙丘缝隙里倔强求生。

连最低阶的妖兽，都不愿在此久居，唯有最底层的人类，在这绝境里刨着一丝生机，黑石村便是这边荒无数破落村落中的一个。

百十户人家，挤在连绵的土坯房里，日子靠挖掘沙下的黑石取暖，捕猎沙鼠、荒兔裹腹，朝不保夕。

村里的孩童，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嬉闹声里都带着饥寒的沉闷，唯有村西头那间最破败的土坯房里，有个孩子稍显不同。

，六岁，无父无母，记事起便跟着老仆陈伯过活。

他生得唇红齿白，虽也清瘦，却眉眼周正，小小身子总坐得笔直，哪怕穿着打满补丁的兽皮袄，也难掩一股莫名的规整，不似寻常稚子那般顽劣好动。

，边荒的寒风拍打着土坯房那扇用兽皮遮着的破门，发出呼呼的声响，土墙的裂缝里，钻进来的冷风让屋内的温度低得刺骨。

刘浩蹲在土灶旁，小手攥着一根干枯的柴禾，一下下拨弄着灶里微弱的火苗。

几块黑石在火里烧得通红，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勉强散出一丝暖意。

，背驼得几乎贴到地面，脸上的皱纹比土墙的裂缝还密，枯瘦的手里捏着一根银针，正在缝补刘浩那件磨破袖口的兽皮袄。

他的手抖得厉害，银针好几次戳进指尖，渗出血珠，老人却只是抿抿嘴，随手在衣角擦去，低头继续缝，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陈伯，手疼就歇会儿吧。”

刘浩停下拨火的动作，抬眼看向老人，声音软糯，却带着超出年龄的关切。

他的目光落在陈伯渗血的指尖，小眉头紧紧皱着，眼底满是心疼。

，满脸皱纹挤成一团，露出慈和的笑，摇了摇头：“不疼，浩浩乖，灶里的火别灭了，夜里冷。”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暖意，这是这世间唯一能给刘浩的温柔。

，又低下头拨弄火苗，只是小手攥得更紧了。

他知道陈伯在骗他，昨天老人为了给他摘沙棘果，去村外的沙棘林，被罡风刮伤了腿，走路都一瘸一拐，如今指尖又受了伤，怎么会不疼。

，摸了**口，那里藏着一枚黑石佩，用粗麻绳系着，贴肤戴着。

玉佩通体黝黑，表面刻着一个模糊的“楼”字，入手温润，哪怕在这寒夜里，也始终散着淡淡的暖意，是陈伯从小给他戴上的，说能保平安，不让他摘下来。

，刘浩戴了六年，从记事起便在身上。

他曾问过陈伯玉佩的来历，老人只说捡来的，却眼神闪躲。

只是刘浩知道，这玉佩绝不简单，每次他摸着玉佩，心里就会莫名安定，哪怕遇上再大的风，再冷的天，都觉得有了依靠。

灶火的微光，映着刘浩稚嫩的脸庞，也映着陈伯枯瘦的身影。

一老一小，在这破败的土坯房里，在这昏黄的边荒夜里，守着一丝微弱的暖，也守着一份无人知晓的宿命屋外的罡风还在呼啸，黄沙拍打着兽皮门，仿佛要将这小小的土坯房吞噬。

而屋内的火苗，依旧在微微跳动，黑石佩的暖意透过衣襟，贴在刘浩的胸口，像一颗埋在黄沙里的种子，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