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狱房里的霉味混着馊饭味,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宋逸臣靠在铁架床栏杆上,肋骨疼得像被车轮碾过,那是三天前被牢头踹的。
他盯着天花板那块水渍发呆,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入狱那天的事——酒驾伤人,判了三年。
**时柳玲玲坐在旁听席第一排,哭得睫毛膏全花了,隔着栏杆跟他说"老公你放心,我等你出来"。
宁海站她旁边,拍着他肩膀说"公司的事我帮你盯着"。
他当时很感动!这兄弟处对了!
门锁咔嗒一响,进来的是个瘦高个,脖子纹了条蛇,蛇信子从锁骨往喉咙口爬。
隔壁牢里的,外号青蛇,因****进来的,在号子里横着走,牢头见了他都绕道。
青蛇手里捏着把牙刷,手柄那头磨尖了,在昏黄的灯底下泛冷光。
他反手把牢门带上,咔嚓落了锁。
宋逸臣撑着栏杆站起来:"你走错门了。"
青蛇两步跨过来一脚踹在他膝盖窝上。
宋逸臣跪下去,青蛇揪着他头发按在墙上,尖牙刷抵着他脖子侧面的大动脉,凉得他汗毛全竖起来了。
"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青蛇凑过来,一股劣质**混着口臭,
"你那个发小宁海,还有你老婆柳玲玲,托我送你上路。谢谢你把公司交出来,以后他们会帮你打理好的。"
宋逸臣瞳孔猛缩,青蛇又压了压牙刷:
"别急,还有呢。你老婆生的孩子,是宁海的,说过些天办百日宴,满堂宾客一起庆祝,热闹得很。"
宋逸臣傻眼了,他记得入狱时,老婆已经怀孕5个月了。
算算日子,他入狱已经八个多月了,孩子生下来是该满月了。
入狱的时候,他还满怀内疚和心痛,觉得实在对不起老婆柳玲玲。
结婚一年多,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扔在了公司里。
新能源项目刚上马,他三天两头出差,一个月能在家里吃五顿晚饭就算多的。
每次深夜回家,柳玲玲都窝在沙发上等他,电视放着,人却睡着了,茶几上摆着洗好的水果。
他把她抱回卧室,她迷迷糊糊搂着他脖子说"老公你回来了",他就觉得再累也值了。
她嫁给他之前是个美术老师,结婚后他说"你别上班了,我养你",每个月给她八万零花钱。
她确实不做家务,每天就是逛街、做美容、打麻将。
可她也学着给他煲汤,炖得不好喝,自己先尝一口皱着眉头倒掉重来。
同事们都说他娶了个贤惠老婆,逢人就夸。
可他陪她的时间太少了。
她偶尔抱怨两句,他嘴上哄着"等这个项目忙完",转头又扎进了办公室。
后来她就不抱怨了,反而越来越懂事,隔三差五炖了汤送到公司来。
他总是匆匆喝两口就开会去了,连句"辛苦你了"都说得潦草。
出事那天晚上,宁海组的局,他不想去,宁海电话里笑着说:"兄弟聚会你推三阻四的,是不是发达了看不起人了"。
他没法,去了,喝了酒,出了事,判了刑。
庭审那天柳玲玲挺着五个多月的肚子坐在旁听席上哭,他隔着栏杆跟她说"对不起",说了好几遍。
她是孕妇啊,跑前跑后替他请律师,他那时候想的是——
出去以后一定好好补偿她,带她和孩子去马尔代夫,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他再也不整天扑在公司里了。
可现在。
宋逸臣浑身发僵,从嗓子眼挤出四个字:"你……说什么……不可能!"
"不可能?"青蛇嗤了一声,
"宁海带话了,你那新能源项目他们已经找好下家。
**妈那套老房子也挂出去了,**最近住院,你老婆天天去看他,**还夸她孝顺。"
宋逸臣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柳玲玲最后一次来探监,穿着鹅**连衣裙,隔着玻璃冲他笑,笑得嘴角都压不住。
他问她笑什么,她说"看到你就开心啊"。
原来开心的是这个。
青蛇收了笑,牙刷柄推进一寸。宋逸臣感觉温热的血从脖子往下淌,沿着锁骨滴到地上,吧嗒吧嗒的。
"行了,你发小说了,留你全尸,让我麻利点。"
头顶那块水渍在昏黄的灯下晕开模糊的圆。
牙刷柄捅进来的那一瞬,宋逸臣整个人弓成虾米,手指抓着铁栏杆指甲劈了也没松开。
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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