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吸氧我吸尾气，我成仙了

绝灵之体------------------------------------------，日光正好。，青衫束发，面朝高台。台上供着一尊半人高的法器，通体莹白，形如琉璃盏，盏心悬着一枚淡蓝色晶石。"灵气亲和仪"，能测出修士肺腑对灵气的亲和程度。数值越高，修仙资质越好。。高台上负责宣读的长老面无表情，一个一个念过去。“赵大柱，亲和度三十七。不合格，下山去吧。孙二狗，亲和度四十二。不合格。李素衣，亲和度六十一。合格，入外门。”，不合格的垂头离去。队伍继续往前挪。。前面站着一个圆脸少年，比矮半个头，一直在抖腿。“你不紧张？”圆脸少年回头看了看，压低声音问。“还行。“我紧张得要死。”，掌心全是汗，“我跟你讲，我昨天晚上做了一整夜的梦，梦见，直接被掌门收为亲传弟子。，枕头都湿了。”
“那你今天测了就知道是不是梦了。”
圆脸少年擦了擦手，“你觉得自己能过吗？”
陈废想了想：“能吧。”
“多少？”
“六十以上就行。”
“你就这点追求？”圆脸少年瞪大了眼睛，“我起码要冲八十！我爹讲了，要是进不了内门就别回去了，丢人。”
陈废没接话。
在山上住了十一年，没有爹，也没人讲过“考不好就别回来”这种话。
唯一的底气，是昨天在后山劈柴，一口气劈了七十多捆，呼吸还稳，手也没抖。
觉得这个状态应该能过。
队伍又往前挪了几步。圆脸少年被叫到名字，小跑着上了高台，把手按在琉璃盏底部。
盏心那枚淡蓝色晶石亮了起来，升起一行数字。
“周长乐，亲和度七十三。合格，入内门。”
圆脸少年愣了一瞬，然后猛地攥了一下拳头，转过身朝台下人群龇牙笑了一下，笑得整张脸都在发光。
跑**经过陈废身边，飞快讲了一句：“我进去了！我先走了！后面看你！”
没等陈废回应就跑远了，脚步轻快得像刚挣脱绳子。
“下一个，陈废。”
陈废走上高台。今天穿的青衫洗了又洗，领口已经磨出一层毛边。
走到琉璃盏前，将右手按在盏底。
掌心传来一阵温凉。
盏心那枚淡蓝色晶石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晶石没有发光，没有变色，也没有升起任何数字。
盏身干干净净，仿佛手压根没有碰上去。
安静了两息。
宣读长老低头看了一眼法器，又看了一眼陈废，眉头微微蹙起。
伸手在琉璃盏侧面拍了一掌，注入一道灵力。法器发出嗡鸣，晶石重新亮起来，陈废掌心下的盏底依旧毫无反应。
第三次尝试，晶石连颤都不颤了。
台下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什么情况？法器坏了？”
“不可能吧，刚才还好好的。”
“是不是没按实？手滑了？”
宣读长老收回手，目光落在陈废脸上。语气没什么起伏，比先前所有“不合格”都多了几个字。
“亲和度，零。绝灵之体。与仙道无缘。除名。”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窃笑声像水面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零？我没听错吧？连赵大柱那个劈柴的都有三十七，居然零？”
“绝灵之体……几百年没出过这种废体了吧？”
“本来就是山脚捡来的野孩子，就这般，你还妄想拥有什么出众资质？
“行了少讲两句，毕竟住了十一年，也不容易。”
“那也不能赖着不走啊。绝灵之体连灵气都吸不进去，留山上吃白饭吗？”
陈废站在高台前，手掌还悬在琉璃盏上方，没有收回来。
低头看着那枚淡蓝色晶石，看了很久。
晶石安安静静，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长老，”开口了，声音不大，“这个测试……准吗？”
宣读长老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准。青云宗立派以来，从未出过差错。”
“那我为什么是零？”
“绝灵之体的成因，目前尚无定论。有人先天如此，有人后天经脉闭塞。
你属于哪一种，本门不做深究。总之，与仙道无缘。”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还问为什么零，零就是零，能为什么？”
陈废没转头看那个人。把手从琉璃盏上收回来，指节微微泛白，脸上没什么表情。
“下一个。”宣读长老已经看向了名册。
陈废转身往台下走。
走到台阶边缘时，高台主位上那个一直闭着眼没讲话的紫袍长老忽然睁开眼，声音沙哑地开口：“陈废。”
陈废停住脚步。
“你六岁上山，宗门养你十一年，供你吃住。
今日既已测出绝灵之体，不可再留。按规矩，外门除名者须在日落前离山。把你的东西收拾好，杂役堂的账目也结清。走吧。”
语气不重，甚至称得上和缓。
陈废听得很清楚，那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像在讲一件早就注定的事。
陈废点了点头。
没有应声作答，不表态、不确认，只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往下走。
山门外的世界，十一年没踏足过。
来时六岁，去时十七。
除了身上这身洗得发白的青衫和怀里揣着的十二枚铜板，一无所有。
日头西沉，山脚的官道被余晖染成一条昏黄的长带。陈废沿着官道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小城。
饿了。
路边有一家露天炒粉摊，铁锅支在炉子上，热气腾腾。陈废走过去，把十二枚铜板全掏出来，放在油腻腻的桌面上。
摊主是个圆脸中年汉子，围裙上全是油渍，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桌面上的铜板：“就这么点？”
“就这么多。”
摊主叹了口气，抓了一把粉丢进铁锅里。油锅滋啦一声炸开一片白烟。“坐吧，给你多放两片菜叶子。”
陈废在塑料凳上坐下来。摊主一边颠锅一边搭话：“小伙子从哪来的？这附近也没啥大村子啊。”
“山上。”
“山上？青云宗啊？”,摊主回头，不耐地睨了一眼。“你是上面下来的弟子？怎么穿成这样？”
“被赶出来了。”
摊主颠锅的手顿了一下，嘴里的“哦”字拖得有点长。没再追问，把炒好的粉倒进一只豁口碗里，端到陈废面前：“吃吧。不够再要。”
陈废低头扒了一口粉。
咸的、烫的、油汪汪的，和山上斋堂里那种清淡寡味的饭菜完全是两回事。嚼着嚼着，喉头有些发紧。
摊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到旁边：“你多大？”
“十七。”
“十七被赶出来……”摊主摇了摇头，“家里还有人吗？”
“没有。”
摊主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肩膀：“先吃，吃完了再讲。”
就在这时，一阵轰鸣声从官道上逼近。
一辆蓝绿色的柴油卡车从远处驶来，排气**喷出一大团浓黑尾气，裹着刺鼻的焦油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掌扑上路边的炒粉摊。
旁边几桌客人纷纷捂鼻挥手：“哎哟这破车！天天从这儿过！”
摊主也骂骂咧咧地拿围裙扇风：“**，早晚把**招来——”
陈废却停住了。
手里还举着筷子，嘴里**半口没咽下去的粉，整个人僵在凳子上。
那团黑烟扑上面门的瞬间，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股灼热的尾气没有呛进喉咙，而是顺着某种从未察觉过的通路，钻进经脉。
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师傅，粉我等会儿回来吃。”
摊主一愣：“你干嘛去——”
陈废已经冲出去了。
沿着官道朝那辆卡车追了过去，跑得飞快，青衫下摆被风兜得猎猎作响。
卡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追上来，以为是什么人找麻烦，不仅没停，反而踩了一脚油门。
排气管猛地又喷出一大股黑烟，糊了陈废满脸满身。
那一瞬间，陈废全身经脉像被烧红的铁丝烫了一遍。
丹田深处那团从未被开发过的暖意剧烈翻涌起来，像一颗即将破壳的种子。
双腿一软，跪在了路边，双手撑地，大口喘息。
路边几个行人围过来：“小伙子你没事吧？撞着了？”
陈废没有回答。跪在灰扑扑的路面上，手心贴着粗糙的碎石，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掉进尘土里。
然后抬起头。
脸被尾气熏得微微发黑，眼眶因为刚才那股冲击力泛着红，嘴角是扬起来的。
看着那辆卡车消失在官道尽头的烟尘里，忽然笑了。
“小伙子？”一个路人蹲下来拍了拍肩膀，“你真没事？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陈废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没事。谢谢。”
走回炒粉摊。那碗粉还在桌上，已经有点凉了，坐下来端起来继续吃。摊主站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
“你刚才……追那卡车干啥？”
陈废没抬头：“想问师傅借个火。”
摊主看了好一会儿，没再问。
陈废把那碗粉吃完，连汤都喝干净了，然后把碗往桌上一放。
站起来的时候，丹田深处那团温热的气旋还在缓缓转动，像一颗刚刚开始跳动的心脏。
沿着城中村的方向走了半条街，在一家修车厂门前停下来。
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灯光，一个叼着烟的中年男人正弯腰拧一颗螺丝，背影佝偻，动作不紧不慢。
陈废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靠着旁边那面铁皮墙坐了下来。
盘起双腿，闭上眼睛，开始感受丹田里那团灰黑色的气旋。
这是第一次正式打坐。
身后是修车厂漏出来的柴油味，身前是城中村散不尽的油烟和尘土。路过的行人偶尔看了一眼，没人在面前停下。
就这么坐着，背靠着铁皮墙，呼吸越来越沉。
巷口的夕阳正在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