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劫烟波客

荒山醒------------------------------------------，顾衍先闻到了湿泥土混着腐叶的味道。，入目不是出租屋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交错的枝桠，碎金似的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晃得人眼晕。，硬的，扎人的荒草。“……”，慢慢撑着地面坐起来。粗粝的草叶蹭过手腕，带着真实的刺*。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只敲了三年键盘的手，指节分明，虎口处还有个小时候玩美工刀划的小疤。，兜里沉甸甸的。他伸手摸了摸，摸出三样东西：一个电量耗尽自动关机的手机，一串挂着游戏周边挂件的钥匙，还有半盒薄荷糖。，硌着掌心。，抬头望向四周。，望不到头。远处是层叠的黛色山峦，云雾缠在山腰，像泼墨画里洇开的笔痕。风卷着草木气吹过来，带着点野兽腥膻的淡味，很远，很淡，却足够让人心头发紧。，不是整蛊，也不是宿醉断片后的恶作剧。，凌晨三点，他刚肝完新游的隐藏结局，眼前一黑，连句脏话都没来得及骂出口，就没了意识。，就在这了。。，顾衍居然没怎么慌。、动漫、游戏十几年的老二次元了，开局穿越这种展开，熟得不能再熟。他甚至还有闲心在心里吐槽：身穿？这么复古的开局？金手指呢？系统呢？新手大礼包呢？
啥都没有。
纯纯地狱开局。
他扶着树干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除了后颈还有点发僵，身上没别的伤，体力也还算正常——就是普通成年男性的水平，搁这荒山野岭里，大概够给妖兽塞个牙缝。
对，妖兽。
顾衍抬头又望了一眼那望不到边的原始山林，脸色正经了点。能长出这种参天古木、连个人影都没有的地方，绝不可能是现代社会。既然是穿越玄幻世界，那妖兽、修士、灵气这些东西，大概率是标配。
他现在手无寸铁，连灵气是什么都不知道，瞎跑等于送菜。
“先找有人烟的地方。”顾衍低声嘀咕了一句，辨了辨方向。他记得小时候跟着爷爷在山里待过，大致知道顺着溪流走大概率能找到村落。
他捡了一根手腕粗的枯枝攥在手里，掂了掂重量，聊胜于无。然后认准了地势稍低的方向，拨开荒草往下走。
走了约莫一刻钟，远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呜咽。
像狼嚎，又比狼嚎更粗哑，带着一股腥风，顺着风飘过来，刺得人耳膜发紧。
顾衍脚步猛地顿住。
不是错觉。
那声音离他不算远，而且……正在往这边靠近。
他心脏瞬间提了起来，下意识地往旁边的灌木丛后躲，蹲下身，屏住了呼吸。手里的枯枝攥得指节发白，掌心沁出了薄汗。
枝叶晃动的声响越来越近。
顾衍透过灌木缝隙往外看，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头青灰色的狼，比普通的狼大了近一圈，獠牙外露，泛着冷白的光。最显眼的是它外露的齿尖泛着淡青，爪子划过地面时，竟在石头上划出了浅痕。
青齿狼。
名字毫无预兆地跳进脑子里，像是某种本能的认知。顾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大概是穿越附赠的常识碎片？
没等他细想，那头青齿狼忽然停下脚步，鼻子耸动，朝着他藏身的方向转了过来。
兽瞳是暗**的，冰冷，贪婪。
顾衍心里咯噔一下。
被发现了。
跑！
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往后跑，枯枝被他随手扔了。身后传来草木折断的脆响，沉重的兽蹄声紧追不舍，腥风越来越近。
普通人的速度，在妖兽面前慢得可笑。
不过十几步，后颈就传来一阵剧痛，巨大的力量将他狠狠扑倒在地。胸口砸在石头上，闷响一声，血气瞬间翻涌上来。
锋利的爪子刺穿了后背的布料，嵌进肉里。
疼。
钻心的疼。
顾衍挣扎着想爬，却被死死按在地上。他能感觉到獠牙凑近了脖颈，温热的兽息喷在皮肤上，带着腥臭。
“不是吧……”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开局就死？这展开也太急了点……”
獠牙刺破皮肤的瞬间，剧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意识迅速沉下去。
最后一个念头是：
早知道先吃颗薄荷糖了。
……
“呼——！”
顾衍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喘息。
后背的痛感、脖颈的撕裂感、血腥味……全都还残留在感官里，清晰得可怕。可他低头一看，身上好好的，短袖干干净净，连个破洞都没有。
周围是熟悉的枝桠，熟悉的阳光，熟悉的腐叶味。
他还坐在那片荒草地上，姿势和他刚醒过来时一模一样。
风卷着草木气吹过，和刚才分毫不差。
顾衍僵着身子，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光滑，完整，没有伤口。
可那被獠牙刺穿的痛感，真实得不像幻觉。
他又摸了摸后背，没有血，没有伤，连布料都完好无损。兜里的手机、钥匙、薄荷糖，一样不少。
“……”
沉默了三秒。
顾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尖还有点微微的发抖。不是怕的，是疼的。
不是梦。
他刚才真的死了。
然后……时间倒回来了？
回到了他刚醒过来的这一刻？
“死亡回溯？”顾衍低声吐出四个字，心跳得飞快。
他不是没看过《从零开始》，死亡回归这种设定，他熟得很。可真落在自己身上，那种冲击力还是无与伦比。
他死过一次了。
真真切切地死过一次。
脖颈处似乎还残留着冰冷的触感，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然后慢慢吐出一口气。
慌吗？慌。
怕吗？怕。
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兴奋感，顺着脊背往上爬。
真穿越了。
真有金手指。
虽然这金手指的解锁方式，是先死一次。
“合着开局先送一次免费试死是吧。”顾衍扯了扯嘴角，骂了句离谱，心里那点慌乱反而压下去了不少。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山林。
按照刚才的时间线，再过一刻钟左右，那头青齿狼就会逛到这边来。上一次他选择跑，结果死得很快。
这一次……
顾衍的目光扫过四周，慢慢落在了旁边的乱石堆，还有不远处几棵歪歪扭扭的矮树上。
跑是跑不过的。
普通人的体质，在一阶妖兽面前，跑和送菜没区别。
既然有重来的机会，那不如……试试反杀。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里没了刚才的茫然，多了点跃跃欲试的光。
不就是一头狼吗。
游戏里*oss都刷了几百个了，大不了多死几次。
他弯腰重新捡起那根枯枝，又从乱石堆里挑了两块棱角锋利的石头揣进兜里，然后快步走向那几棵矮树，开始扯藤蔓、挪石块。
动作很快，很利落。
阳光穿过叶缝，落在少年专注的侧脸上，他嘴角还微微翘着一点，像是在玩什么有意思的游戏。
远处的山林里，又传来了一声模糊的兽吼。
比上一次，更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