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办公桌上空荡荡的，原本那是我工作了五年的位置。
现在，只剩下一张没撕干净的便利贴，孤零零地粘在隔板上，像一个无声的控诉。
三天前，在丈夫沈培的苦苦哀求和道德绑架下，我递交了辞呈。
在他那句"男主外女主内"和婆婆那场突如其来的"重病"面前，我忍痛放弃了即将到手的总监职位。
公司终于换了人，沈培松了一口气，婆也奇迹般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胃口好得能吃下一整碗***。
我以为生活回归了正轨，直到今天，我忍着不甘去清理那张用了五年的办公桌。
在搬开桌底那台老旧的碎纸机时，一片卡在刀片缝隙里的纸屑划伤了我的手指。
借着办公室惨白的日光灯，我看清了那些碎片上的字迹。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指尖蔓延到全身。
那是一份股权代持协议，代持人一栏写着沈培的名字。
而委托人一栏，是即将接替我职位的新任总监，周若琳。
这份协议怎么会在我的碎纸机里？
又为什么被人提前粉碎，藏在我每天都够不着的机器底部？
事情发生在上个月最后一个周五。
我正在会议室做季度汇报，那是决定总监晋升的关键一场。
沈培是我丈夫，也是我们公司供应链部门的主管，靠着我牵线搭桥才从外面跳槽进来的。
坦白说，他业务能力平，但胜在嘴甜会来事，几年下来在公司里也算混了个脸熟。
唯一让我不满的，是他这两年越来越频繁地过问我手里的客户资源。
"叮——"
手机屏幕亮了，是沈培发来的消息。
"老婆，我妈晕倒了，120正在路上，你快来。"
我手里的激光笔差点甩出去，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婆婆年初才做过体检，一切指标正常，怎么突然晕倒？
我匆忙跟总经理请了假，打车直奔医院。
急诊室里，婆婆躺在病床上，面色蜡黄，沈培守在旁边，一脸焦灼地握着她的手。
"怎么回事？早上不是还好的？"
我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医生说疑似脑供血不足，要住院观察。"沈培抬头看我，眼眶微红，"妈这个年纪了，身边不能没人。"
"那请个护工。"我脱口而出。
沈培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精心排练过的失望。
"请护工？那是**，林楠。别人伺候你放心？"
婆婆适时地哼了一声，眼皮颤了颤，虚弱地喊了一声沈培的小名。
那场景太逼真了，到我当时没有任何怀疑的余地。
我只是想，如果婆婆真的需要人贴身照顾，公司那边怎么办。
晋升答辩就在下个月。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
沈培坐在沙发上等我，茶几上摆着一杯温好的牛奶。
我刚坐下，他就开口了。
"老婆，我想了一晚上，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妈这个情况，护工真的不行。你也知道她那个脾气，陌生人近不了身。"他顿了顿，像是在措辞，"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跟公司申请一段时间的假？或者，先辞了，等妈好了再回去。"
我端牛奶的手停在半空。
"辞职？沈培，你知道我现在什么处境吗？下个月就是总监答辩。"
"我知道，但那是**啊。"沈培把声音放得很柔，像哄孩子，"公司的事什么时候都能拼，**身体等不了。再说了，就算你当了总监，天加班到半夜，这个家谁管？"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回望我，目光坦荡，甚至带着一点心疼。
"我一个人撑不住的，老婆。白天要上班，晚上还要去医院。你不在的这几个小时，我妈拔了两次输液管。"
愧疚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我想起婆对我确实不错，刚结婚那年我得了急性肠胃炎，是她半夜起来给我熬的粥。
"我再想。"我说。
"别想太久。"沈培握住我的手，"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公司那边，我帮你盯着项目交接，保证不出差错。"
那天晚上，沈培睡着了，呼吸平稳而安心。
我躺在黑暗里，翻来覆去地想。
我又想起三个月前的事。
那时候公司拿下了一个大客户，是我亲自谈了两个月才签下来的。
签约当天，沈培提出请客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