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在我妈朋友圈里，知道自己一个月生活费只有五百的。
她发了九宫格，全是我姐的录取通知书、护肤品和新电脑。
配文写着：
穷养儿子，富养女。
女儿上大学要体面，给五千生活费；儿子就给五百磨磨性子。
亲戚们在底下夸她会教育。
男孩不能惯，女孩要娇养。
以后儿子有出息了，还不是照样孝顺你。
我本来想划过去，却看见我姐回了一句：
妈，弟弟到了北京，就让他住我学校附近吧，帮我拿快递也方便。
我忽然笑出了眼泪。
我妈总说男子汉要顶天立地，要扛住整个家庭。
姐姐负责被宠爱，我负责扛。
志愿还剩五分钟，我只留了国防科技大。
五百块的儿子，就别指望我当五千块女儿的影子。
1.
提交成功的页面弹出来时，客厅里正响起我妈沈秋萍的笑声。
「知槿，你那台电脑别买低配，女孩子出门在外不能寒酸。」
电话那头，我姐江知槿撒娇：
「妈，可高配贵三千呢。」
沈秋萍眼都没眨。
「贵就贵，妈给你转。」
桌上的排骨汤还冒着热气。
我的碗里只有两块冬瓜，排骨都堆在江知槿面前。
高考出分那晚，沈秋萍也是这样，把排骨夹给我姐，说她复读一年辛苦。
我比江知槿高了六十八分。
那句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变成了「嗯」。
手机震了一下。
班主任殷老师发来消息：
「江砚初，志愿填好了没？国防科技大你分数很稳，体检政审都过了，别临时改。」
屏幕还没按灭，沈秋萍就看了过来。
「你填完了？」
筷子磕在碗沿上。
「填完了。」
「北京那个学校？」
「不是。」
客厅安静了一秒。
江知槿从房间探出头，脸上还敷着面膜。
「不是北京？那我快递谁帮我拿？妈，你不是说他跟我一个城市吗？」
沈秋萍的脸沉下来。
「江砚初，你填的哪儿？」
「长沙。」
「长沙？你疯了？」
她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点开志愿系统，页面已经锁定。
沈秋萍手指抖了两下，猛地把手机砸到沙发上。
「谁让你填国防科技大的？」
江知槿面膜都顾不上了，走出来盯着我。
「你是不是故意的？我都跟宿舍同学说了，我弟要来北京，平时能帮我搬东西。」
一句话，把我从儿子变成了免费劳力。
沈秋萍拍桌子。
「你姐一个女孩子在北京，多不容易？你离她近一点，家里才放心。」
「她一个月五千生活费，不容易吗？」
话出口，沈秋萍愣住了。
江知槿先红了眼。
「砚初，你什么意思？我花**钱碍着你了？」
沈秋萍立刻站到她身前。
「你姐从小身体弱，吃不了苦。你是男孩，穷点怎么了？五百块够你吃饭了。」
「北京够吗？」
「所以才让你跟你姐互相照应。」
「是照应，还是伺候？」
巴掌落下来时，我没躲。
脸偏过去，嘴里有血腥味。
沈秋萍指着门口。
「志愿能不能改我不管，反正生活费就五百。你要去长沙，就自己滚过去。」
江知槿站在她身后，声音轻轻的。
「弟弟，你别闹了，妈也是为你好。」
我的手机屏幕裂了一道。
锁定页面上，国防科技大学几个字还亮着。
沈秋萍伸手去拿我的***。
2.
抽屉被拉开的声音刺得人耳朵疼。
沈秋萍把我的***、户口本、准考证全拿出来，塞进她卧室的柜子。
钥匙在她手心转了一圈。
「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给你。」
「报到要***。」
「那就别报。」
江知槿皱眉。
「妈，也不用这样吧。」
我以为她会劝一句。
下一秒，她说：
「他要是真去不了，补录去北京也行，学校差点没关系，离我近就好。」
沈秋萍点头。
「还是你姐懂事。」
懂事两个字，像一把钝刀。
从小到大，江知槿摔碎花瓶，是我调皮。
江知槿英语不及格，是我晚上背书影响她休息。
江知槿复读要补课，一节课八百，沈秋萍让我暑假去小区门口奶茶店打工。
奶茶店老板娘看我晒得脱皮，偷偷多给我两百。
回家后，沈秋萍把钱拿走，说：
「家里养你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