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的讨债鬼

“吃一口煤渣，哥哥就赏你一口饭，你这条傻狗。”
当法医从我僵硬的胃里，夹出这团带着血丝的黑煤渣时。
我爸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猛扇自己耳光，哭得像条丧家犬。
他终于知道，我根本不是赌气跳河，而是被他的好继子活活**致死。
他疯了一样绝望地嘶吼：“是我叫他**的啊！”
……
那场高烧烧坏了我的脑子，也毁了我的听力。
从七岁起，我的世界就变得很安静，说话也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单音节。
为了给我凑钱看病，爸丢了厂里的铁饭碗，去跟着别人倒腾建材。
他每天回来时，身上总是沾着白灰和泥点子，但只要看到我，他都会用力揉揉我的头，在我耳边大声说：“冬子，爸肯定能治好你。”
后来，家里多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哥哥。
爸指着那个叫沈春兰的女人，用手语夹杂着大声的强调告诉我：
“冬子，以后这就是**。那是你哥沈强。爸不在家去跑长途的时候，你要听他们的话。”
我懵懂地点头。
虽然我不聪明，但我知道爸太累了，他需要有人给他做口热饭。
那是一个深秋的下午，爸花血本从旧货市场淘来了一块上海牌机械表，小心翼翼地放在八仙桌上。他用手语比划着告诉我，这是要送给一个大包工头的，只要人家高兴了，他就能接下一个大活儿，带我去省城看耳朵。
我高兴极了，坐在桌边眼巴巴地盯着那块表。
可爸前脚刚出门去买酒，沈强就走进了堂屋。
他穿着爸新给他买的皮夹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
他拿起那块表，在手里抛了抛。
我吓坏了，挥舞着手“啊啊”地叫，想去夺回来。
那是我治病的希望，是爸的**子。
沈强却猛地将手高高举起，看着我，一字一句地用极其夸张的口型对我说：“你这种傻子，也配去省城看病？”
“啪”的一声，表被他狠狠砸在水泥地上，表蒙子碎了一地，齿轮都崩了出来。
我愣住了，心痛得快要裂开，扑在地上徒劳地想把那些零件拼起来。
门口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是爸回来了。
几乎是同一瞬间，沈强突然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大哭起来：
“爸！我只是劝弟弟别拿你的表玩，他就突然发疯把表摔了，还打我！”
爸手里的酒瓶重重地磕在门框上。
他看着满地的零件，眼睛瞬间红了。
那是他低声下气借来的钱。
“林冬！”爸冲过来，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
我拼命摇头，指着沈强，想告诉爸是他摔的，可我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急得满头大汗。
沈春兰听到动静从厨房跑出来，一把搂住沈强，眼泪掉得比谁都快：
“老林啊，我知道冬子有病，可强子也是好心啊，你怎么能让他受这种委屈……”
爸的呼吸粗重，看着沈春兰母子，又看了看满脸急切的我，终于扬起手，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你是不是非要克死我才甘心！”
我的耳朵嗡嗡作响，脸上**辣的疼。
但我却清楚地看到了躲在沈春兰怀里的沈强，正冲着我露出一个恶毒的笑。
那一刻我好像懂了，沈强说的对，也许我真的是个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