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簌簌

春山初遇------------------------------------------。，刀尖已刺破锦袍，在他左胸的位置停住。。心脏与肺叶的交界，一刀下去，神仙难救。“你终于……舍得动手了。”，烛光将他苍白的脸切出明暗两半。他没有躲，甚至没有看那把刀。他只是看着她，像看一朵开在刀尖上的花。。她杀过很多人，从不抖。，**的冷意正顺着她的虎口一路蔓延，钻进骨头缝里，她有些心痛。“萧临渊，”她从牙缝里挤出每一个字，“这是你欠我的，你只拿我当你**的利刃。”。，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却并没有夺刀，反而覆上她冰凉的手背，干燥的掌心裹住她僵硬的指节，将那刀尖又往心口送了一寸。“傻瓜，你不是工具，”他低低地说，“你是我的软肋啊。”，将他眼底的笑燃成一片灰烬。“簌簌，你的家人……不是我杀的。”
林簌的心乱了，眼泪顺着脸颊滴落
**坠地，惊起一地尘埃。
春山三月的风还带着料峭寒意，林簌蹲在溪边浣洗衣裳，十根手指冻得通红。她是春山百里众所周知的孤女，之所以被熟知，源于当年那场大火，烧的太过惨烈，全家6口人葬身火海，只留下这么个小姑娘，如今住在村东头快要塌掉的茅草屋里。可她偏偏生得一双极亮的眼睛，像山涧里最清冽的一汪水，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邻里邻居可怜其身世，平日里多有照拂，不知不觉竟也活到了十四岁。
那天她洗完衣裳往回走，远远看到溪边好似有个人泡在水中，她起初害怕极了，担心是个死人，没胆量靠近，但她是被百家饭接济长大的，心中早已发了愿，要做善事来报家乡父老大恩，说不定是哪家伯伯落了水，岂有不救之理。忐忑着过去，把人从水中费力的拖上岸来，来不及仔细瞧，探的还有鼻息，立马施救，折腾须臾，这人慢慢醒转，睁开了眼。这人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左肩刀伤深可见骨，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袍，那衣袍的料子和做工都是她没见过的，不似庄户人家，林簌猜测此人身份肯定不简单。
目光相遇，林簌撞进了一双极深极冷的眼睛。瞳仁漆黑如墨，像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可井底深处偏偏烧着一簇幽暗的火。
她想起家里空了三天的米缸。该将他如何呢，如若此刻不带他回家，恐其难逃一死，如若带回家安置，自己都还在饿肚子。正在犹豫中，“救我。”那人突然开口，却不是请求，更像是命令。簌簌向来是吃软不吃硬，也来了脾气，语气生硬道：“救你可以，“你拿什么报答我？”
那人一怔，似乎没料到乡野丫头敢谈条件，随即嘴角微微勾起，笑意却只浮在唇边。
“你要什么？”
林簌伸出三根手指：“三件事。第一，管我一辈子饭。第二，教我点本事。第三……”她目光落在那虚弱的脸上，“我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告诉你。”
那人沉默良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你这丫头倒是有趣。”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牵动伤口疼得额角青筋暴起。“我应你。”
“口说无凭。”
“那就立契。”
他从衣襟内侧取出素绢，咬破指尖写了三行字，签上名字。林簌没识的几个字，只看清那个“萧”字笔画繁复，写得张牙舞爪，像一条盘踞的龙。
“你叫什么？”
“林簌”
他挑了挑眉：“风中落叶，命如飘萍，倒也衬你”
“我娘起的。”她平静地说，“我认得自己的名字。”
萧临渊多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多了些意味不明的东西。
那夜林簌把他藏进破茅草屋里。给他敷上草药，整个过程他一声不吭，冷汗却打湿了她那条补丁摞补丁的被褥。林簌暗想，这人真是硬气。
当晚，她被马蹄声惊醒，这偏僻的乡野之地，很少得见马匹，如此大的阵仗，林簌的心有些慌。隔着门缝偷瞧，门外火把通明，十几个劲装汉子翻身下马。为首那人声音低沉：“搜，一间屋子都不许放过。”
林簌回头看向萧临渊。悄声问：“是来找你的吗？” 萧临渊微微点头。
“这可如何是好呢？，看样子，如若被抓住，我也活不了”林簌焦急的在想对策，手心紧张的出了一层薄汗。
她咬了咬牙道：“我们从后窗翻出去往春山跑，山里有通往镇里的小道。”
晨雾未散，松涛阵阵。两个人艰难的往山里走。
“会有人会来救你吗？”
“会的”
“那什么时候能来？”
“还不知道。”
林簌内心翻了个白眼，扶着他吃力的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天已破晓，白天总比摸黑强。林簌紧绷的神经有了一刻的放松。但萧临渊这边状态极差，身负重伤外加走了这么久的山路，人已经有些脱力，伤口也不知什么时候开裂，血水浸湿了外袍。不能再走了，林簌找了个山洞，将人安置了进去，自己去山间采能止血的草药。
一路上，林簌想不明白，自己为何短短一日就没了茅草屋，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开启了流浪生活，懊悔自己胡乱救人搭上了虽贫穷好歹安稳的生活。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好歹是做了善事，本就一无所有，倒也没什么大不了。运气极好，不久就找到了三七，林簌高兴的往山洞赶，心想这家伙有救了。
山洞中的萧临渊依旧处于昏迷中，他只感觉有人在拨弄他的伤口，痛感一阵阵席卷而来，他浑身发冷，忍不住想向唯一的热源靠近，把头靠在了林簌肩上。林簌包扎的手一顿，但没办法移开，只能任由他靠着，额头的滚烫的温度向她袭来，她知道，这人发烧了，真是棘手，先得生火再给他降温，不然这家伙小命不保。
林簌捡柴生火，用溪水给他降温，忙忙碌碌又挨到了晚上，饥肠辘辘。林簌掏出临走带的两块干粮，就着溪水去喂萧临渊，萧临渊紧闭牙关，只喂进去一点水，林簌惆怅极了，这是她几年来觉得最为难的时候，她不知道明天等待她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个素昧平生的男人能否醒的过来，在思绪万千中，迷迷糊糊的也睡了过去。山洞此刻安静极了，除了洞外呼呼的山风，就是木柴被烧的偶尔发出一阵清脆的哔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