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第二十章 画室
周二下午，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陈默发的：“明天中午有空吗？来我工作室一趟。有个客户要一幅女性肖像，需要模特，你刚好合适。”
我盯着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他又发了一条：“就穿你上班的衣服来就行。帮我一个忙。”
我想了想，打了两个字：几点。他说十二点，到了直接上楼。
孟姐在旁边拆新到的书，用美工刀划开牛皮纸，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谁呀”。我说一个朋友，找我帮个忙。她没追问，甩了甩手上沾的纸屑。
“你最近好像变了点。”
“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你比以前爱打扮了。以前你连口红都不涂，现在至少会画眉毛了。”她把美工刀搁在推车上，“而且你最近看手机的次数比以前多了。以前上班你手机扔抽屉里一整天都不看，现在隔一会儿就翻一下。周二那天中午也是，吃着饭呢，手机震了你就低头看。有时候还笑。”
“有吗。”
“有。”孟姐笑了笑，没再说下去，继续拆她的牛皮纸。
周三中午一下班，我脱了工牌挂在推车上。孟姐问今天食堂吃什么，我说你先去，我有点事。她看了我一眼，说好吧，别饿着自己。
陈默的工作室在一栋老居民楼的底层，外面爬满了爬山虎。推门进去，松节油的味道扑面而来，墙上钉着几幅风景速写。他站在画架前面，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指上沾了好几种颜色。
“来了。”他没回头。
“嗯。”我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画室不大，东西堆得挺满，靠墙立着好几块绷好的画布，地上散着几管挤空的颜料。
“你不是说要找个美女当模特。”
“模特已经到了。”他把调色刀搁下，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就你。”
“你不是说要找个美女吗。”
“你不就是。”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说完自己先笑了。
我站在画室中间有点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他指了指窗边那把椅子，说坐那里，光线正好。我坐下来，把包放在脚边。今天穿的是那件藕粉色的针织短袖，配牛仔短裙，早上出门前对着镜子犹豫了几分钟才决定的。不是什么特别的衣服，但上次逛街孟姐说这件显白。
他调好画架的位置，退后两步，歪着头看我。
“头稍微往左边偏一点。手放在膝盖上就行。别动。”
铅笔在画布上沙沙地响。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梧桐树叶哗哗的声音。他画画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和刚才那个说“你不就是”的轻佻样子不一样。
“你的模特一般都是怎么找的？”
“以前都是苏曼。”他的声音很平淡，铅笔没有停，“她走了以后就没画过人像了。”
我没接话。苏曼以前大概也坐在这张椅子上让他画过很多次。他忽然停下笔，走过来，伸手把我的头发往耳后拢了一下。指尖碰到耳廓，凉凉的，沾着松节油的味道。
“头发挡到侧脸了。这样看得清楚。”
他退回去继续画。刚才那个动作好像只是作画的一部分，和调整画架、换一支画笔差不多。
“你最近怎么老发短信给我。”我忽然问。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三个月之内我把你当我的女人，发短信不是很正常。”
“谁是你的女人了。”
“三个月之内是。不关心一下显得我不称职。”他靠在画架边上，歪着头看我，语气很轻，好像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我低头去看自己的膝盖，没有回他。他的女人。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和从子轩嘴里说出来的完全不是同一种意思。子轩说我老婆的时候是陈述句，他说我的女人是宣布。我把手从膝盖上移开，换了个姿势，说画完了没有。他说快了，别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