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摆渡人

引子------------------------------------------。。沈岸亲眼看着雨水从屋檐上淌下来，在窗台上汇成一小洼，映出天空的颜色——像有人打翻了一整桶的胭脂。，脚边是摔碎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推送消息他只读到一半：“**卫健委宣布，不明微生物已在全国范围内爆发，感染者呈现……”。因为厨房里传来一声响动。，是碗筷被一只一只摆上桌面的声音。瓷碗碰在木桌上，清脆，规律，像某种古老的仪式。，转过身。。昏黄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一个人身上——他的母亲。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围裙，头发用夹子别在耳后，正在往桌上放碗。。两副。三副。。桌面上已经摆了十几副碗筷，叠在一起，歪歪斜斜，有些已经掉到了地上。她没有停。“妈。”。声音比他想象的要小。。她的动作没有停顿，拿起一个碗，放下，拿起一双筷子，放下。重复。重复。重复。——不是苍白，是灰白。像放久了的面团。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眼球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灰膜。。每一个碗都摆得整整齐齐，筷子头朝同一个方向。。
“妈。”他又叫了一声，大了些。
母亲的动作停了一瞬，仅仅一瞬。然后继续。
但那短暂的一瞬里，沈岸看见了她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但他读出了唇语。
“等他回来。”
等谁？
答案在门口。
他转身，看到了自己的父亲。
父亲站在玄关，穿着一件旧夹克，脚上还是拖鞋，像是正要出门的样子。他的左手里攥着一把车钥匙，右手指着门外，嘴唇同样在动，一遍又一遍，无声地重复同一个词。
“找他。”
沈岸的后背贴住了墙。
他不是没有听说过“滞留者”。新闻里已经播了三天——感染者不会死亡，不会变成丧尸，只会被“执念”困住，一遍一遍重复生前最后的心愿。**说不要靠近，不要接触，等待**处理。
但他没有等。
他蹲下身，捡起摔碎的手机，把碎片塞进口袋。然后他看了一眼客厅墙上那张全家福——他站在中间，父母站在两边，三个人都笑着。
他把那张照片取下来，卷好，塞进背包。
他走到门口，从父亲身边经过。父亲没有拦他，甚至没有看他。只是不停地指门外。
沈岸在门槛上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里的母亲。她还在摆碗筷。桌上的碗筷已经堆不下了，有些滑落到地上，碎成瓷片，她弯腰捡起来，继续摆。
他张了张嘴，想说一句“我很快就回来”，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跑了。
冲进红色的雨里，头也不回。
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父母的完整模样。
三年后，他成为了摆渡人。
七年后，他第二次回到那间屋子。
母亲还在摆碗筷。
父亲还在指门外。而沈岸已经记不清母亲叫他的名字时，是什么语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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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灾变后第二十年的事。
但这件事情，要从头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