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星星看不见

"回到家，我简单收拾了下行李，然后洗了个澡。
坐下吃饭时，手机响了起来。
周执宪语气不可置信。
“江莱，你下车了？”
我抬手看了下表，距离我离开已经八个小时，他这才发现我不在。
“嗯。”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他似乎想起把我的药拿走了，声音有些着急。
心底突然有些酸涩，我嘴巴动了动。
“阿宪。”
“怎么了？”
“你不是最讨厌陈娇娇吗？”
周执宪沉默了。
良久，才叹了口气。
“人都是会变的。”他顿了一下，语气带了丝温柔：“而且我发现，她人其实很好，可爱，活
泼，灵动，其实你们根本不了解她。”
他情不自禁地说了很多，反应过来时，尴尬地轻咳了下。
“江莱，你们应该认识一下，会成为好朋友的。”
我没有说话。
周执宪以为我累了，安慰了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头顶直射的白炽光，照得我眼前一阵眩晕。
我将盘子里食物倒进垃圾桶，转身进了卧室。
不知睡了多久，一通视频电话惊醒了我。
小月朝我嘘了一声。
摄像头对准走廊尽头的两人。
是周执宪和我们的共友。
“阿宪，你跟陈娇娇到底怎么回事？你没见江莱都走了吗？”
周执宪沉默了一会，突然道：
“赵磊，我后悔了。”
“一直以来，我以为自己喜欢的是江莱这样优秀的乖乖女。”
“可遇见陈娇娇我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喜欢。”
赵磊有些愤怒。
“江莱是个好女孩，你这是在作践她！”
“是，我承认她是好女孩。”
周执宪看向他，声音有些无力，但更多的是乏味。
“可她像杯白开水，太没劲了，我相信她会是个好妻子，好母亲，但唯独不是个好爱人。”
“那你什么意思？你想跟江莱分手？”
“不。”
周执宪否决得很快。
“我会和她结婚，但婚前，我想放纵一次，哪怕就只有几天。”
“就算死，也值了。”
赵磊沉默了许久。
“江莱发现怎么办？她会和你分手的。”
周执宪轻笑一声，笃定道：“她不会的，我们在一起六年了，我了解她。”
视频戛然而止。
这天晚上，我毫无症状地发起了高烧。
梦里我回到了从前，妈妈去世后，爸爸娶了新的老婆。
高考后，不让我读书，带着我去见各种老男人嫁出去。
是周执宪半夜跳窗进了我家。
带着身无分文的我去了别的城市。
我们两个一起打工，半工半读地撑了下来。
有次兼职时被人揩油，周执宪二话不说便将那人打了个半死。
老板气急败坏，威胁他不给工资。
周执宪反手揪住他的领子，一字一顿道：
“就算给我一个亿我都要打他！”
醒了后，枕头湿了一片。
吃了药也没有任何的作用，于是我去医院输了液。
一连输了三天，周执宪回来了。
打开门时，首先是震耳欲聋的音乐，然后是站在我家客厅的陈娇娇。
她穿着吊带和短裤，卷曲的长发像海藻一样铺在肩头。
**而又鲜活。
而我头发三天没喜，脸色蜡黄中带着病气，为了输液衣服穿得松松垮垮。
和陈娇娇简直形成了惨烈对比。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嘴上没说什么，眼底的鄙夷却怎么也藏不住。
我看着房间里乌泱泱的一群人，脑子像被斧头劈开一样。
“江莱，娇娇和她的朋友来家里做客。”
周执宪一边招呼她们，一边向我解释。
我看向屋里的男男**，服装各异，耳朵各自打了五六个耳钉。
房间里弥漫着酒气烟雾，有人甚至喝嗨了穿鞋站在沙发上跳舞。
这个我用心装饰的小家，正一点一点地面目全非。
“你怎么了？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见我一动不动，周执宪怔了一瞬，又问了一遍。
我静静看着他，嘴巴动了动，想告诉他我要分手。
想说我什么都知道了。
想问问他到底什么是真的。
但看着屋里的七八双眼睛，我还是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