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小山村我有一个家

误入山村的“孤魂”------------------------------------------“我不是死了吗？”，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土坯墙，茅草顶。：“民兵队昨晚在河边捞上来个身份不明的……昨儿夜里捞上来的那个后生，是啥来头？谁知道呢，听那模样，许是……不想活了的后生。大队长吩咐了，先看起来。”，他想起来了。，他是一个孤儿。，让他心里埋下“家”的种子，这个幻想在他心里，烧了二十多年，烧成一个滚烫又虚妄的执念。，有个地方，有盏灯，有个人，是在等他回去的。为了这个幻影，他像头蒙眼的骡子，拼命拉磨。熬夜熬得眼底发青，看着手机的数字越来越长。，就能有家。，她出现了。，而他像找到浮木的溺水者。，连同那本视若生命的存折，一并捧给了她。
人财两空，多简单的四个字。
像四记耳光，抽掉了他最后一点关于“人间值得”的错觉。
他没有去找她闹，没有什么可闹的了。
他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支撑他走了二十几年的那根弦“嘣”地一声断了。
原来，他从来都是一个人。
原来，他努力建造的港*，
从一开始，就筑在流沙上。
站在河边，水汽扑面。他恍惚看见童年那个小小的自己，脏兮兮的脸上，眼睛亮得惊人，那么固执地相信着未来会有属于自己的家和温暖。
也好。
就这样吧。
他闭上眼，向前倾去，河水吞没他的那一刻，他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竟是他这短暂人生都没有过的轻松。
终于……可以休息了。
看来老天爷，似乎连这点安宁都吝于给他。
易怀阳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脸，指缝间有滚烫的东西不受控制地渗出来。
他以为自己早就流干了眼泪。
原来，绝望到了尽头，心还是活的，还是会疼的。
“叔……叔叔……”
一个细弱得如同蚊蚋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
易怀阳浑身一颤，猛地抬头。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张小脸怯生生地探了进来。是个女孩，看着不过五六岁年纪，瘦得像一根豆芽菜。
她穿着一身明显过于宽大、打了补丁的灰布衣服，小小的身子裹在里面，空荡荡的。
小脸凹陷，显得眼睛格外大，乌溜溜的，此刻正盛满了不安和一点点好奇，小心翼翼地望着他。
她双手捧着一个边缘有缺口的破陶碗，碗里是小半碗稀薄的、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糊糊。
见易怀阳看过来，小女孩瑟缩了一下，但还是鼓起勇气，细声细气地说：
“这个……给你的。”
她慢慢挪进来，把陶碗放在炕边一个歪歪扭扭的小木凳上。
从自己那空荡荡的衣兜里掏啊掏，掏出很小一块黑褐色的、看起来硬邦邦的东西。
是一块红薯干。
她双手捧着，递到易怀阳跟前，乌黑的眼睛清澈地望着他，小小的脸上满是认真：“这个……也给你。吃饱了，就不会哭了。”
易怀阳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接过那块小小的红薯干。
“……谢谢。”他发出了干涩的声音。
小女孩像完成任务一样，浅浅松了口气，转身跑出了门。
易怀阳低头，看着手中红薯干和那碗糊糊。
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他一口，一口，认真地吃着，咽下了粗糙的糊糊，他咬了一小口那块红薯干，很硬，很糙，带着甜味。
当他咽下最后一口糊糊，一股真实无比的暖意从胃部弥漫开来。
“吃饱了，就不会哭了。”他对自己说，声音沙哑。
求死的理由有千万个，每一个都曾沉重得让他无法呼吸。
但想活下去的理由，有时候，一个就足够了。
“好了。”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土屋，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嘶哑地说。
“我不哭了。”
“所以……我还是想活下去。”
“咚、咚、咚。”
外面响起了脚步响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门外。
门被推开，是三名男子，为首一人，中年，身形精干，穿着补丁旧军装，脸膛*黑，皱纹深刻。一双眼睛格外锐利，打量着易怀阳。
他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汉子。面色严肃，他们肩上，都挎着老式**。
看清楚三人模样的易怀阳，一时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
不是梦。
三个身影依然直立在门口，冰冷的目光如探照灯打量着他。
“可算醒了啊！”
为首的汉子开了口，声音不高不冷不淡，他迈进屋里，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后生。”他坐下后继续打量着易怀阳，“姓啥？叫啥？哪儿的人？”
易怀阳听到对方一连串的问话。
易怀阳张了张嘴。
喉咙干得冒烟，舌头像打结，说不出话来。从对方出现到问话，他们的目光像是在审视犯人，身后的人还挎着老式长枪。
他大脑一片空白，现在才反应过来：这究竟是哪里？他不像是来到一个普通的农村，国内不是早已经禁枪了吗？
在对方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下，一个本能反应不受控制地从他喉咙里冲了出来：
“我……我忘了。”他声音干涩发虚，“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旧军装汉子听到这话眉头锁紧，额头拧成一个川字，他没有说话，目光在易怀阳脸上来回扫视，像是在分辨对方是否在伪装。
“忘了？”旧军装汉子开口，听不出情绪，“哪儿来的都能忘？叫啥也能忘？”
易怀阳感觉到那目光在审视自己，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茫然”和“虚弱”一些：
“请问……这里是哪里啊？是你……救了我吗？大叔你……怎么称呼？”
“易爱国。”旧军装汉子回答简短有力，“红星公社，先锋大队大队长。”
随即，他继续追问，目光锐利：“你是怎么到河里的？有没有同行的人？落水前，最后记得啥？”
“咳咳！咳咳咳……呕……”易怀阳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弯下腰，脸涨得通红。一半是真被口水呛到，另一半，是他能想到的、打断这致命追问的唯一方法。
他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肺叶子都咳出来，边咳边断断续续地说：“对、对不住……头晕得厉害……脑子像、像一盆浆糊……什么都想不起……”
易爱国盯着他，看了足足有七八秒钟。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审视和研判。
他几不可察地动了下嘴角。
“行，你先缓着。”易爱国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你先休息一会儿。”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那两个挎枪的民兵侧身让开。
就在一只脚迈出门槛时，易爱国停住，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
“不过，有些情况，等你好利索了，还得再说道说道。”
“大队部，得记录。”
门被重新关上，剩下易怀阳一个人在床上。
回味了刚才的话，红星公社、先锋大队、大队长易爱国吗？这不是上个世纪的称呼？
他哆嗦着手，摸了摸身上，粗糙的打着补丁的衣衫，空空如也的口袋。没有手机，没有钱包，没有***，一切能证明“易怀阳”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了。
“不是梦……这真的不是梦……”
他喃喃自语，他强迫自己接受一个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实。
他穿越了。
他的人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烂账，像一出蹩脚的黑色喜剧，主角倾尽所有，只为演活一个“小丑”。他以为跳下去，是那出烂戏终于能落幕了。
结果呢？
幕布没拉上，舞台换了，以为是新生，结果还是一样的剧本吗？
多么……滑稽。
不是重生，不是灵魂穿越，是整个活人来到这个时代。
开局就是黑户，没有介绍信、户口本、单位证明、成分……这些他统统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