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烧掉婚帖只是个开始。
第二日,我请谢父带着旧账上晏府。
他本不肯来,后来是晏时春让人传了一句话:
谢家今日不来,她明日便亲自上门查账。
于是谢父还是来了。
柳氏也跟着,谢意安脸色发白,坐在一旁一声不吭。
我坐在花厅里,面前摆着两摞账本。
一摞是谢家公账,一摞是晏府替我查出来的旧账。
“父亲。”
我翻开账本,语气平静。
“今日请你来,只为两件事。”
“第一,把我母亲留下的铺子、船坞、灯坊和河运份额,一样不少地还给我。”
“第二,把这些年被你们挪走的银子,连本带利补回来。”
柳氏当场变了脸。
“屿青,***的那些东西,这些年一直都是府里替你管着……”
“替我管着?”
我抬眼看她。
“城东灯坊前年进账三千八百两,你报上来亏空六百。”
“南码头船坞实收两千两,你账上只记了七百。”
“还有西河分红,每月都在进银子,最后怎么进了你的私库?”
我一页页翻过去,柳氏额上冷汗直冒。
“我……我都是为了谢家……”
“为了谢家,还是为了你儿子?”
我合上账本,看向谢意安。
“这些年你吃的药,住的院子,哪一样不是我母亲留下的银子供出来的?”
“你踩着我的命往上走,也想就这么算了?”
谢意安脸色煞白,眼圈一下红了。
“哥哥,我不知道……”
“你只知道哭。”
我冷冷看着他。
“只知道装可怜,只知道站在岸上看我死没死成。”
谢父终于沉声喝止。
“够了!都是一家人,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一家人?”
我听得笑了。
“你们拿我的命替他铺路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家人?”
就在这时,晏时春身边的管事又送上一册账簿。
我翻开一看,眼神顿时沉了下来。
上面记着的,竟是这些年被祭河男子的家产去向。
有人死后田产归族,有人铺面并入公账,若有母家私产,也被家中“代管”。
后头甚至还记着祭婆收过多少安神银。
花厅里一下静了。
我合上册子,缓缓抬头。
“原来你们不是信神。”
“你们只是挑那些没靠山的人**,再把他们的东西一口一口吞下去。”
柳氏脸色“唰”地白了。
谢父还想硬撑。
“这和谢家无关,都是族里的旧事……”
“无关?”
我将那册子放回桌上,声音彻底冷了。
“若不是少城主替我查,我恐怕到死都不知道。”
“这条规矩底下藏的不是神意,是你们的**。”
没人再接得上话。
晏时春这才淡淡开口:
“契书带来了么?”
谢父沉默良久,终于从袖中取出一叠契书。
灯坊、船坞、河运分红、铺面,一样不少。
我一张张翻过,收入匣中,抬眼看他。
“还有银子。”
谢父脸色难看至极。
“这么多亏空,哪里能立刻补齐……”
“那就卖柳氏私库里的首饰器物。”
“再不够,就卖谢意安住的院子。”
柳氏猛地起身。
“那是意安养病的地方!”
“可他养病的银子,本就是从我这里挪过去的。”
我看着她,淡淡道:
“如今我收回来,有什么不对?”
柳氏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意安眼里含泪,声音发颤。
“哥哥,我若搬出去也没什么,只求你别和父亲闹成这样……”
“你错的不是今日肯搬。”
我看着他,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你错在这些年拿着本不该属于你的东西,还摆出一副自己从不争抢的样子。”
谢意安面色惨白,再说不出一句。
谢父沉默许久,终于哑声道:
“三日之内,银子我会补齐。账房钥匙和账册,也一并送来。”
“从今往后,我母亲留下的东西,与你们谢家再无关系。”
谢父盯着我,脸色铁青。
“谢屿青,你非要做得这么绝?”
“绝路是你们先替我铺好的。”
我看着他,神色平静。
“如今我不过是走回来了,顺手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晏时春放下茶盏。
“既然该交的都交了,就送客吧。”
等人都走后,花厅重新安静下来。
我低头看着那本祭河旧册,指尖停在“祭后归族”几个字上。
“这些东西,要不要直接放出去?”
晏时春抬眸看我。
“要,但不是现在。”
“若想彻底废了这条旧约,就得让全城都看清,它从根上就是烂的。”
我点了点头。
我要的,从来不止谢家这点账。
晏时春看着我。
“再等几日。”
“他们越急,露出来的东西就越多。”
我明白她的意思。
“那就继续查。”
“查到这条旧约彻底站不住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