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者误入末世

玄天弃徒------------------------------------------，后山禁地。，缓缓盖下来。。，首先看到的是头顶那片被禁地煞气染成暗紫色的天空。——那里曾经盘踞着一颗璀璨金丹，如今只剩一团碎裂的虚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人用钝刀在他灵脉里来回搅动。"醒了？ "声音从上方传来，冷漠得像在宣布一件器物报废。。，触到身下冰冷的岩石，然后才慢慢撑起上半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混着血污滑进眼角，他却连眨都没眨一下。，灰袍猎猎，负手而立。，面无表情，腰间悬着的"禁"字令牌在暮色中泛着冷光。"燕熵。 "长老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秘境试炼，你私闯禁制，导致同门伤亡，金丹碎裂，灵脉枯萎，罪责难逃。——"他顿了顿，像是在等燕熵的反应。。，没有哀求，没有辩解，甚至连愤怒都没有。
那双曾经锋芒毕露的眼睛此刻沉得像两口枯井，映着长老开合的嘴唇，映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宗门殿宇，映着这个他生活了二十二年的地方。
"——废去核心弟子身份，逐至后山禁地，永不得再入山门。 "
"弟子，领罚。 "燕熵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异常平稳。
他撑着岩石站起身，身形晃了晃，又稳稳站住。
破碎的衣袍下，曾经流转灵光的皮肤如今苍白如纸，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亘在胸口，是秘境中那只上古禁制反噬留下的痕迹。
也是林天行推他挡在前面时，他替那个人承受的。
长老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平静，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挥了挥手，四名执法弟子立刻上前，却不是搀扶，而是架住燕熵的双臂，像押送囚徒一样将他往禁地深处推去。
"等等——"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从人群外围传来。
燕熵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是外门的小师妹，曾经跟在他身后喊"燕师兄"喊得最甜的那个。
她挤开人群冲出来，眼眶通红："长老！ 燕师兄不是那样的人！ 秘境里明明——"
"住口。 "长老一声冷喝，金丹后期的威压轰然散开。
小师妹脸色一白，踉跄着后退几步，被身旁的人扶住。
燕熵终于侧过头。
他的目光越过执法弟子，越过面色铁青的长老，落在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身上。
然后他极轻地摇了摇头。
不要说了。 说了也没有用。
小师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看懂了他的意思——不是让她明哲保身，而是真的觉得，没有意义。
"燕师兄……"燕熵收回目光，任由执法弟子将他推向禁地深处。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装什么清高……"
"百年天才？ 现在连外门弟子都不如……"
"听说金丹碎的时候，灵脉像破布一样咔嚓咔嚓响，真可惜我没亲眼看见……"
有人甚至朝他的方向啐了一口。
燕熵的脚步没有停。 那些声音像风一样从他耳边刮过去，没有在他脸上掀起任何波澜。
他只是沉默地走着，破碎的衣袍拖在地上，沾满泥污和血迹，背影瘦削却笔直，像一柄被折断后依然不肯弯曲的剑。
执法弟子将他带到禁地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旁，松了手。
"就这儿了。 "
其中一人低声道，语气里竟有一丝不忍，
"再往前……就是封印区。 "
燕熵没有道谢。
他只是慢慢转过身，背对宗门，面向禁地深处那片翻滚着黑色雾气的深渊。
身后传来脚步声远去的声音，然后是长老最后一句警告，像钉子一样钉进暮色里："燕熵，别想着逃。
你如今灵脉尽废，连炼气一层的修为都没有，出了禁地也是死。
老老实实待着，或许还能多活几日。
"燕熵没有回答。 他听着那些声音彻底消失，听着远处宗门晚课的钟声悠悠传来，听着禁地深处某种不知名的存在发出低沉的喘息。
然后他才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颤抖的双手——这双手曾经握过玄天剑诀，曾经一剑霜寒十四州，如今却连一块石头都捏不碎。
暮色彻底沉下来。
燕熵靠着岩石滑坐下去，仰头望着那片被煞气扭曲的天空。
玄天剑宗的护山大阵在远方亮起，流光溢彩，像是一座他再也回不去的城池。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七岁那年被测出天脉资质时，师父拍着他的肩膀说："玄天剑宗未来百年，系于你一身"
想起十五岁筑基，一剑挑落内门首席，满座哗然
想起二十二岁金丹大成，宗主亲自赐下玄天剑诀第三层……
然后想起三天前的秘境。
想起林天行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在禁制爆发的瞬间突然扭曲
想起那只推在他背上的手
想起自己撞向上古禁制时看到的、林天行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想起妹妹燕璃。
那是他成为核心弟子的第三年，宗门**，他被人暗算中了噬魂散。
是燕璃，那个天生没有灵根、只能在宗门做杂役的妹妹，偷偷潜入禁地采来九转还魂草。
她不会御剑，是爬着回来的，十指磨得血肉模糊，把药塞进他嘴里，笑着说"哥哥，我没事"。
然后她就被禁地的煞气侵蚀了神魂。
魂飞魄散。
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燕熵闭上眼睛。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被他死死压下去。
他不能在这里崩溃，不能在玄天剑宗的地盘上、在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面前，露出一丝软弱。
他就这样坐着，从暮色坐到深夜，从深夜坐到凌晨。
禁地的风越来越冷，带着刺骨的煞气，刮过他破碎的衣袍和皮开肉绽的伤口。
燕熵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弃的石像。 直到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他才缓缓抬起右手，探入怀中。
那里有一枚储物戒。
宗门没有没收——一个废人的储物戒，里面能有什么值得觊觎的？
灵石丹药早被执法堂"依规处置"，功法玉简被宗门收回，如今这枚戒指里空空荡荡，只剩下几样不值钱的东西。
燕熵的神识探入其中——他的神魂也因金丹碎裂而萎靡不堪，这一缕探查便让他头痛欲裂
——然后取出了那唯一剩下的、连执法堂都懒得拿走的物件，一枚玉佩！
羊脂白玉，雕着一只展翅的凤凰，边角处有一道细小的裂痕。
那是燕璃十六岁那年，用攒了三年的月例去山下坊市买的，说凤凰涅槃，哥哥一定能成为最厉害的剑修。
她把玉佩塞给他的时候，手指上还有没愈合的伤口——那是采药时被荆棘刺的。
燕熵将玉佩握在掌心，握得那么紧，指节泛白，青筋凸起。 他低着头，碎发遮住了眼睛，肩膀开始细微地颤抖。
一滴水砸在玉佩上。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死死咬着嘴唇，咬出血来，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在这个被宗门遗弃的禁地边缘，在这个无人看见的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这个从始至终沉默如铁的男人，终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让那层包裹在冷漠外壳下的绝望，泄出了一丝缝隙。
"……阿璃。 "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瞬间被禁地的风撕碎。
远处，玄天剑宗的晨钟响了，悠扬洪亮，传遍群山。
那是新一天的开始，是宗门弟子们起床练剑、吐纳灵气、追逐大道的开始。
与燕熵无关。
他将玉佩重新贴身收好，抬起头，看向禁地深处那片翻滚的黑雾。
那里传来某种低沉的轰鸣，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存在正在沉睡中翻身，又像是空间本身在发出不堪重负的**。
既然宗门弃我。
既然这世间再无我容身之处。
那便在这禁地等死——或者，等一个不可能的机会。
燕熵撑着岩石站起身，拖着破碎的身躯，一步一步，走向禁地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