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我拿出一封文书。
“义绝书，我已经写好了。”
“你签。”
我拿着那张薄薄的纸，忽然有些恍惚。
十年困锁，一朝断尽。
我以为我会哭或者会笑，***都没有。
只是觉得身上松了，像一件穿了太久的湿衣，终于被人脱了下来。
萧砚之站在我身边：“后悔吗？”
“后悔什么？”
“没早些让本王出手。”
我笑了笑：“王爷若早早出手，陆家只会说我****，倒打一耙。”
“如今他们自己把路走绝，省了我许多口舌。”
萧砚之看着我，忽然道：“你一直都这样。”
“哪样？”
“能忍，也能等。”
我想起清宁禅院里那些漫长的夜。
其实我不是天生能忍，我是无人可求时，才学会把哭声咽下去。
后来遇见萧砚之。
我救过他一次，他也救过我许多次。
第五年冬天，我高烧不退，禅院的人不敢请大夫。
是他砸开门锁，带了太医，也带来了炭火和药。
那时候，他还不是我什么人，只是一个在禅院避祸养伤的王爷。
他问我：“你想离开吗？”
我说想。
他说：“那便活下去”
后来，我活下来了。
他替我查侯府，替我接回被发卖的陪嫁丫鬟，替我找回嫁妆账册。
再后来，我有了怀璟。
太后知道时，沉默许久，最终只说：“既是砚之的命，也是你的命。”
“等你愿意出来，哀家替你赐婚。”
我等到了今天。
结案之后，长史抱着明**的懿旨宣读：
“太后懿旨，裴氏清蘅为裕王萧砚之育有一子，册裕王妃。”
陆承安跪在地上，像被抽走了魂。
柳云娘瘫软在地。
陆明珏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我接过懿旨，轻轻叩首：“臣女谢太后恩典。”
我嫁入裕王府那日，太后派了心腹嬷嬷来。
礼服一层一层穿上身，重得我肩膀发酸。
嬷嬷笑着说：“王妃忍忍，一辈子也就这一回。”
我看着铜镜里的人，眉眼还是那眉眼，可再不是当年被送进禅院时，连哭都不敢大声的裴清蘅。
萧砚之进来时，嬷嬷们识趣地退下。
他替我扶正鬓边金簪。
“重吗？”
“重。”
“后悔吗？”
“王爷今日问得有些多。”
他低笑：“本王紧张。”
我看着镜中一贯冷脸的裕王殿下。
“王爷紧张什么？”
“怕你觉得王府不如禅院清静。”
我笑了：“王府若不清静，我可以把长史送去禅院。”
门外的长史打了个喷嚏。
萧砚之认真点头：“可行。”
我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笑过之后，我看向窗外。
宫道长长，红墙高阔。
我曾以为，人的一生若被关进一扇门里，就再也走不出来。
后来才明白，门是死的，人是活的。
有人把你锁进去，你便养力气，等时候到了，把锁连门一并拆了。
册封礼后，太后单独召我说话。
她年纪大了，眼神却仍旧清明。
“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跪下行礼：“臣妇谢太后成全。”
太后把我扶起来：“不是哀家成全你，是你自己撑到了今日。”
她看向我腕上的佛珠。
“还戴着？”
我低头看向那串佛珠，是清宁禅院里最普通的檀木珠。
不值钱，也不好看。
可我一直戴着。
“戴着。”
太后问：“不嫌晦气？”
我轻轻拨了一颗。
“不嫌。是它提醒的我，佛前许愿没用，人得自己走条路出来。”
太后看了我半晌，忽然笑了。
“好，砚之眼光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