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味亦无谓，往事不可追

离婚第八年，**推开了我香薰店的门。
门铃响起时，他眼眶发红，突然跪下求我。
“孟雾桐，当年的事，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清清的新香出了问题，试香会上十几个客户过敏进医院。”
“你是唯一能分辨三千种香料的人，最懂配方。”
“只要你肯出手，孟氏和她都还有救。”
我摘下口罩，露出那道被香精灼伤后永久留下的疤痕。
八年前林清清偷走我的配方，反咬我下毒害人。
他不查真相，亲手把我关进冷库整整一夜。
高浓度刺激性香精泼在我脸上。
我醒来后，再也闻不到任何味道。
我笑了笑：“贺总忘了？八年前，你亲手毁了这个唯一。”
“现在，你却拿着她调出来的毒香，求我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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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间，脸上的灼痕随着时间淡化。
可我鼻腔里的神经却再也没有醒来。
玫瑰，檀香，橘皮，雪松。
曾经我只要闻一下，就能分辨产地、年份、萃取方式。
如今落到我这里，只剩一片空白。
我低头把一份十九块九的香薰封好，递给客人。
“睡前点半小时，别放床头。”
客人道了谢，匆匆离开。
店里只剩我和贺云深。
他盯着货架上廉价的扩香石，眉头一点点皱紧。
“孟雾桐，你现在就靠卖这些东西过日子？”
“一滴保加利亚玫瑰精油，都比你这里半个月流水贵。”
“你故意糟践自己给我看吗？”
我没理他。
弯腰去整理最底层的货。
贺云深最讨厌我沉默。
从前我一不说话，他就会捏着我的下巴，逼我看他。
现在也是。
他扣住我的手腕，力道重得让我指尖发麻。
“雾桐，我已经低头了。”
“你还想怎么样？”
“十几个客户还在医院。”
“清清也被警方带走问话。”
“现在只有你能找出问题香料。”
我看着他，觉得可笑。
八年前也是这样。
只要林清清一哭，所有错就都成了我的。
我抽回手，指腹蹭过货架边缘。
一道血口很快冒了出来。
贺云深下意识伸手，我退后半步。
“贺总，别碰。”
“脏了您的手。”
他的动作僵在半空。
“孟雾桐，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清清只是想证明自己，她没有坏心。”
“你们毕竟姐妹一场。”
“你真的忍心看她坐牢？”
姐妹。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真恶心。
林清清是我爸资助了十年的孤女。
我教她认香，带她进孟氏，给她住处，给她前程。
最后，她睡了我的丈夫，偷了我的配方，还把所有脏水泼到我身上。
我把受伤的手指**嘴里。
舌尖只尝到一点铁锈似的涩。
至于血腥气，我早就闻不到了。
“贺云深，你来之前应该查过我。”
“我早就不是调香师了。”
“我现在只是个卖香薰的小店主。”
他像是没听见，把一份合同拍在柜台上。
“只要你肯回去，条件随你开。”
“孟氏本来也是你家的东西。”
“你不想拿回来吗？”
我终于抬头看他。
他瘦了很多。
眼下青黑，手背上有几块细小红斑。
说话时，他喉咙发紧，偶尔会压着咳一声。
我盯了几秒，忽然笑了。
“林清清的新香叫《潮生》吧？”
贺云深一怔。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身上的反应，和那些客户一样。”
他脸色微变。
“还有长期接触溶剂后才会出现的皮肤干裂。”
我慢慢抽出纸巾，擦掉指尖的血。
“回去告诉林清清。”
“她这次惹上的不是普通过敏。”
“还有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别忙着救她。”
“先给自己约个床位吧。”
“你吸入的剂量，比那些客户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