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于檐,我止于你

风止于檐,我止于你

放歌的放歌 著 悬疑推理 2026-06-15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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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林知夏 主角
yangguangxcx 来源
《风止于檐,我止于你》是网络作者“放歌的放歌”创作的悬疑推理,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沈砚林知夏,详情概述:导语:结婚第三年,沈砚让司机把车停在公司楼下。雨下得很大。他撑着黑伞,越过我,走向刚回国的林知夏。林知夏缩在他怀里,轻声说:「嫂子不会介意吧?我从小怕雨,阿砚知道的。」沈砚看了我一眼,语气很淡:「你不是一向懂事吗?等雨小了再走。」我点头。站在檐下。雨水顺着台阶漫过鞋面。那把伞,是他当年追我时买的。他说:「以后下雨,我都来接你。」后来他真的来了。只是接的人,不再是我。晚上回家,我听见书房里传来林知夏...

精彩试读




导语:

结婚第三年,沈砚让司机把车停在公司楼下。

雨下得很大。

他撑着黑伞,越过我,走向刚回国的林知夏

林知夏缩在他怀里,轻声说:「嫂子不会介意吧?我从小怕雨,阿砚知道的。」

沈砚看了我一眼,语气很淡:「你不是一向懂事吗?等雨小了再走。」

我点头。

站在檐下。

雨水顺着台阶漫过鞋面。

那把伞,是他当年追我时买的。

他说:「以后下雨,我都来接你。」

后来他真的来了。

只是接的人,不再是我。

晚上回家,我听见书房里传来林知夏的声音。

「阿砚,姐姐占了沈**的位置三年,也该还给我了吧?」

他说:「别急,她离不开我。」

我低头看着杯底沉下去的姜丝,忽然觉得挺好笑。

原来一把伞能遮雨。

也能遮住一个人三年的自欺欺人。

雨还在下。

我却再也不想等天晴了。

1

沈砚回到家时,身上没有淋湿。

那把黑伞靠在玄关,伞面还在滴水。

林知夏坐在客厅沙发上,披着他的西装外套,手里捧着热茶。

我站在厨房门口,鞋袜换过了,脚背还是冰的。

阿姨看见我,小声说:「**,姜茶要不要再热一下?」

「不用了。」

沈砚换鞋的动作顿了顿。

林知夏抬头,眼圈红红的:「姐姐,对不起啊,今天雨太大了,我不是故意抢你的伞。」

她把「抢」字说得很轻。

像一片羽毛。

落下来,却扎人。

沈砚把腕表摘下,放在柜面上:「温梨,她身体不好,你让一下不行吗?」

我看着那把伞。

伞骨第三节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是两年前台风夜,他来接我,伞被风掀翻,划在路边铁栏上的。

那时他把我护在怀里,低声说:「坏了就补,别扔。」

后来我真的补了三次。

针脚藏在黑布里,不仔细看,看不见。

我说:「行。」

沈砚看了我一眼,像是没想到我这么快应下。

林知夏却笑了:「姐姐真懂事,难怪阿砚总说,你最省心。」

我也笑了一下。

「是吗?」

沈砚眉心微不可察地皱起:「别阴阳怪气。」

「我没有。」

我把凉透的姜茶倒进水槽。

姜丝贴着杯壁,慢慢滑下去。

林知夏忽然咳了两声。

沈砚立刻走过去,掌心覆在她额头:「又发冷?」

「没事。」她垂着眼,「可能刚才在雨里站久了。」

我手指一顿。

雨里站久的人,是我。

她缩在他的伞下,连裙摆都没湿。

沈砚却没看我。

他吩咐阿姨:「给知夏煮碗热粥,客房的被子换厚一点。」

阿姨为难地看向我。

我点头:「按他说的做。」

林知夏抱着茶杯,小声说:「姐姐不会介意我住一晚吧?阿砚说外面雨太大,我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沈砚淡声接上:「她刚回国,不熟路。」

我问:「司机也不熟?」

客厅安静了一瞬。

沈砚终于抬眼看我:「温梨,别闹。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别人拿小事做文章。」

小事。

我鞋柜里那双湿透的鞋,还没干。

小腿上被雨水泡出的红痕,也还没消。

原来一把伞,就是小事。

林知夏赶紧站起来:「阿砚,要不我还是走吧,我不想因为我影响你们夫妻感情。」

她说着要去拿包。

动作很慢。

眼睛却看着沈砚

沈砚握住她手腕:「坐下。」

然后他看向我:「你去休息。」

不是商量。

是安排。

我擦干手,走到玄关,把那把黑伞拿起来。

沈砚的目光落在伞柄上:「你拿它做什么?」

「晾干。」

「放着吧,阿姨会收。」

我没松手:「这伞是我的。」

林知夏怔了怔,随即笑得有些勉强:「姐姐,我不知道这伞对你这么重要,下次我不用了。」

沈砚语气冷下来:「温梨,一把伞而已,你非要让她难堪?」

我握着伞柄。

伞柄被雨水泡得有点凉。

我说:「我没有。」

沈砚盯着我半晌,声音压低:「你以前不是这样。」

我以前确实不是这样。

以前他晚归,我会留灯。

他胃疼,我会煮粥。

他开会忘记吃药,我会把药盒放进他公文包最外层。

我把所有委屈都折成很小的一角,塞进日子里。

以为只要够懂事,就能把一个人留住。

林知夏忽然轻轻开口:「阿砚,算了,姐姐可能只是太在意你送她的东西。」

沈砚没说话。

可他看我的眼神,已经替她判了我。

小气。

计较。

不懂分寸。

我把伞撑开,放在阳台边。

黑色伞面慢慢展开。

像一段没说完的话。

晚上十一点,客房门没关严。

林知夏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阿砚,我住这里,姐姐会不会不高兴?」

沈砚说:「她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退一步。」

我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要送去书房的文件。

那一刻,纸角划过指腹。

很细的一道口子。

不疼。

只是一点点凉。

林知夏又问:「那如果我一直回来呢?」

沈砚沉默了几秒:「先别急。」

「你还舍不得她?」

「不是舍不得。」

他的声音淡得像雨后的雾。

「温梨离不开我。」

文件从我指间滑下去。

没有声音。

厚厚一叠纸,落在地毯上。

我低头看着那把靠在阳台的旧伞。

伞面已经不滴水了。

可地上积了一小摊水渍。

像它替我哭过。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屏幕亮起。

是周聿白发来的消息。

「温梨,你下午问的版权登记,我查到了。」

「雨巷项目的原始设计署名,还是你。」

「如果你想走,现在来得及。」

我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按灭。

走廊那头,沈砚推门出来。

他看见我,眉心一皱:「你站这儿多久了?」

我弯腰捡起文件。

「刚到。」

沈砚走近,伸手要接。

我往后避了一寸。

他的手停在半空。

林知夏从客房探出头:「姐姐,你别误会,我只是睡不着,让阿砚陪我说几句话。」

我把文件抱在怀里:「不用解释。」

沈砚眼神沉了沉:「温梨。」

「嗯?」

「别学**阳怪气。」

我点头。

「好。」

我抱着文件回房。

关门前,我听见林知夏低声说:「姐姐好像真的生气了。」

沈砚说:「她气不了多久。」

门合上。

雨声贴着窗玻璃。

我把手机重新打开,给周聿白回了一个字。

「好。」

屏幕暗下去时,阳台那把伞,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像有人终于松了手。

2

第二天早上,沈家老宅来了电话。

沈砚接完,看向我:「晚上回去吃饭。」

我正在给伞柄缠新的防滑线。

黑线绕过木柄,一圈又一圈。

沈砚皱眉:「旧成这样,还修?」

「顺手。」

「晚上别带这伞。」

我抬头:「为什么?」

他扣袖扣,语气平淡:「知夏也去。她怕你多想。」

我差点笑出来。

原来现在连伞都要避嫌。

我问:「她以什么身份去?」

沈砚看了我一眼:「世交家的妹妹。」

「哦。」

「温梨,别把话说难听。」他走过来,指尖按住我手里的线轴,「今晚爷爷也在,别闹得大家不体面。」

线被他压住。

我指腹勒出一道红印。

我说:「我知道。」

沈砚松手,像是满意了。

「你一向懂事。」

这句话,我听了三年。

像一枚钉子。

每听一次,就往心口更深处进去一点。

晚上到老宅时,雨又下起来。

司机先下车替沈砚开门。

沈砚撑开那把黑伞。

我刚要伸手,他已经转身,伞面偏向另一侧。

林知夏从后车下来,笑着钻到伞下:「阿砚,你还记得我小时候一听雨声就怕。」

「嗯。」

他护着她往门口走。

我站在车边。

司机尴尬地拿出备用伞:「**,这把给您。」

那是一把酒店赠品伞。

伞骨松得厉害。

风一吹,伞面翻了过去。

门廊下,沈家的佣人都看见了。

有人低声说:「**怎么一个人?」

另一个人接:「林小姐回来了嘛。」

声音不大。

刚好够我听见。

我把伞翻回来,走进门。

林知夏已经坐在老**身边,手里捧着热汤。

老**拉着她的手:「瘦了,国外是不是吃不好?」

林知夏乖巧地笑:「哪有,阿砚一直让人照顾我。」

老**看向沈砚:「你倒是有心。」

沈砚淡淡嗯了一声。

我站在门口,鞋尖还在滴水。

沈父抬头:「温梨来了?怎么这么慢。」

我说:「伞坏了。」

沈母笑了一下:「你就是太节省,沈家还缺你一把伞?」

林知夏立刻说:「阿姨,都是我的错,是我用了姐姐的伞。」

沈母拍拍她手背:「你怕雨,大家都知道。她做嫂子的,让让你也是应该。」

嫂子。

这两个字像一块布,把所有不合适都遮住。

吃饭时,佣人添了七副碗筷。

没有我的。

我看着桌边空出来的位置。

沈母像刚想起来:「温梨,你去厨房看看汤好了没有。知夏难得回来,今晚菜不能凉。」

沈砚的筷子顿住。

我看向他。

他没有抬头,只说:「去吧。」

林知夏咬着唇:「姐姐要是不愿意,我去吧。」

沈砚把一块鱼肉夹进她碗里:「你坐着。」

我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热气很重。

阿姨小声说:「**,汤早就好了。」

「那就端出去吧。」

「您的位置......」

我拿起托盘:「没事。」

我把汤端上桌时,林知夏正笑着讲国外的事。

沈砚听得很安静。

他很少这样听我说话。

我以前跟他说品牌部的方案,讲到第三页,他就会看表。

他说:「重点。」

那时我以为他忙。

现在才知道,不是所有人的话都值得他听完。

汤碗落桌。

沈母忽然问:「温梨,听说雨巷项目的方案是你做的?」

我刚要回答。

林知夏轻声说:「阿姨,是我以前给阿砚提过的想法啦。姐姐应该只是帮忙整理。」

桌上安静了两秒。

沈母点点头:「我就说,温梨性子稳,做执行合适。创意这种东西,还是知夏灵。」

我的手还扶着汤勺。

瓷勺碰到碗沿,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沈砚抬眼:「方案已经定了,别在饭桌上争。」

我说:「我没有争。」

「那就坐下吃饭。」

可桌上没有我的碗。

佣人慌忙要去拿。

沈母淡淡道:「不用麻烦了,温梨胃口小,厨房给她留点就行。」

林知夏低头:「姐姐,你别介意,阿姨只是心疼我刚回来。」

我看着她。

她眼眶立刻红了。

沈砚放下筷子:「温梨。」

只叫了我的名字。

什么都没说。

可我已经听懂了。

别让她哭。

别扫兴。

别不懂事。

我点头:「我去厨房吃。」

转身时,沈老爷子忽然开口:「站住。」

所有人停下。

老爷子拄着拐杖,看了我一眼:「沈家娶的是孙媳,不是佣人。加碗。」

沈母脸色不太好。

沈砚终于抬手:「加。」

佣人很快拿来碗筷。

我坐在最末的位置。

沈砚最远。

林知夏轻轻笑了一下:「爷爷还是这么疼姐姐。」

老爷子没接她的话。

只问我:「伞呢?」

我愣了愣:「在车里。」

「那把黑伞?」

「嗯。」

老爷子看着沈砚:「当年你追人,站在人家学校楼下淋了两个小时,就为了送这把伞。现在倒舍得借别人。」

沈砚夹菜的手停了停。

林知夏脸上的笑淡了。

我低头喝汤。

汤是热的。

却没什么味道。

饭后,老爷子叫我去书房。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雨巷项目,我看过你的初稿。署名别让。」

我没接。

老爷子叹了口气:「温梨,沈砚糊涂,但你不能把自己也熬糊涂。」

我垂眼:「爷爷,我知道。」

「知道就好。沈家欠你的,不止一顿饭。」

我拿着文件出来时,林知夏站在走廊。

她看着我手里的文件,笑意浅浅:「姐姐,爷爷给你什么了?」

「没什么。」

「阿砚说,你不太懂商业文件,回头我帮你看看吧。」

「不用。」

她靠近一步,声音压低:「姐姐,别抓太紧,抓久了,手会疼的。」

我看着她。

她又恢复柔弱的样子:「你别这样看我,我只是好心。」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砚走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林知夏立刻后退半步:「没什么,我怕姐姐误会,所以解释一下。」

沈砚看向我手里的文件:「爷爷给你的?」

「嗯。」

「给我。」

我没动。

他伸手,指尖扣住文件边缘:「温梨,项目文件归公司。」

我攥紧。

纸张被扯出皱痕。

沈砚低声说:「别让我在老宅难做。」

我看了他几秒,松了手。

文件被他拿走。

林知夏弯了弯唇。

窗外雨停了。

檐下还在滴水。

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

沈砚把文件递给助理:「放我车里。」

我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把那把伞塞到我怀里,说:「我的就是你的。」

那时雨也很大。

可我一点都不冷。

现在灯火通明。

我却觉得这座老宅,比雨夜还凉。

离开时,沈砚依旧撑着那把黑伞。

林知夏站在他身侧。

我刚走到门口,沈母叫住我:「温梨,知夏今晚住你们那边,你把主卧旁边那间房收拾出来。她睡眠浅,别弄太硬的床。」

我说:「客房阿姨会收拾。」

沈母皱眉:「你这是什么态度?」

沈砚淡淡道:「照做。」

我看着他手里的伞。

伞沿的水滴落在林知夏裙边。

他很快替她挡开。

我点头。

「好。」

手机又震了一下。

周聿白发来第二条消息。

「你爷爷给你的那份授权书很关键,别交出去。」

我看着沈砚助理关上车门。

那份文件,已经不在我手里了。

3

雨巷项目发布会那天,沈砚让我穿素一点。

我站在衣帽间里,看着他递来的灰色套裙。

「为什么?」

他把袖**好:「知夏今天第一次以顾问身份亮相,媒体会拍。」

我明白了。

我不能抢她的颜色。

也不能抢她的位置。

我接过裙子:「我坐哪里?」

「第二排。」

「我是主设计。」

沈砚看着镜子里的我:「对外署名先写团队。温梨,别把个人情绪带到公司。」

我笑了笑:「我的名字,也算个人情绪?」

他的手顿了一下:「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林知夏敲门进来,手里抱着一件白裙:「姐姐,你看这件会不会太隆重?阿砚说我穿白色好看。」

她转了一圈。

裙摆擦过我的鞋尖。

沈砚眼神柔了一瞬:「可以。」

林知夏看向我:「姐姐,你也觉得可以吧?」

我说:「挺好的。」

她像没听见,又问:「你不会介意吧?」

这句话,她很爱说。

像每一次抢走什么之前,都先递一把钝刀给我。

只要我说介意,就是我不大度。

只要我说不介意,她就能安心拿走。

我把灰裙放回衣架:「我穿自己的。」

沈砚眉头皱起:「温梨。」

我回头:「我只是换一件衣服,也不行?」

林知夏立刻拉住他袖口:「阿砚,算了,姐姐可能不喜欢我选的。」

沈砚把她的手拿开,却没有松得太远。

「随你。」

发布会现场,**板上写着「雨巷计划」。

那是我熬了九个月的项目。

三百二十七张手稿,十一次推翻,最后定稿那晚,我在办公室睡到凌晨四点。

沈砚来接我。

那天也下雨。

他把黑伞撑到我头顶,说:「辛苦了,沈**。」

我那时还以为,这句话是给我的。

现在台上,主持人念到核心顾问时,屏幕亮起林知夏的照片。

掌声响起来。

林知夏站在沈砚身边,笑得温柔。

主持人说:「林小姐回国后,为雨巷项目带来了全新的情绪概念。」

我坐在第二排。

手里拿着一瓶没开的水。

瓶身被我握得变形。

旁边两个同事压低声音。

「不是**监做的吗?」

「嘘,沈总让改口了。」

「林小姐真厉害啊,一回来就能挂名。」

「人家是白月光嘛,懂的都懂。」

我把瓶子放下。

台上,林知夏接过话筒:「其实我只是提了一点小想法,真正辛苦的是阿砚和团队。」

她说团队时,目光扫过台下。

没有停在我身上。

沈砚拿过话筒:「知夏谦虚了。雨巷最初的情绪方向,确实来源于她。」

台下掌声更响。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腹那道被纸划开的口子,已经结痂。

很小。

不碰就不疼。

发布会后,媒体围住沈砚林知夏

有人问:「沈总,林小姐是您的初恋吗?」

林知夏脸红:「别乱问啦。」

沈砚没有否认。

他只是说:「今天谈项目。」

这一句比否认更伤人。

他给她留了余地。

也给我留了难堪。

记者又问:「沈**今天也在吗?」

沈砚看向助理。

助理很快挡住镜头:「私人问题不回应。」

林知夏柔声说:「姐姐不喜欢出风头,她一直很低调。」

我站在**板侧面。

低调。

原来被推到阴影里,也能叫低调。

周聿白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他穿一身深色西装,手里拿着文件袋。

「温梨。」

我转头:「你怎么来了?」

「路过。」他看了一眼台上的屏幕,「顺便看看你的作品怎么改姓了。」

我没说话。

沈砚的目光从人群里扫过来。

落在周聿白身上时,明显冷了些。

林知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笑着问:「姐姐,那位是?」

我还没回答,沈砚已经走过来。

「周律师很闲?」

周聿白笑了笑:「不算闲。温梨托我办点事,我得亲自确认。」

沈砚看向我:「什么事?」

我说:「私事。」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私事需要外人办?」

这话他说得很自然。

像三年来,他从来没有把林知夏带进我们的生活。

周聿白把文件袋递给我:「签字页我标好了,别弄丢。」

沈砚伸手拦住:「给我看看。」

周聿白没松手:「沈总,这是委托材料。你不是当事人。」

空气安静下来。

林知夏轻轻开口:「阿砚,别这样,姐姐可能只是想有点自己的空间。」

沈砚看着我:「温梨,过来。」

他的语气不重。

可所有人都看着。

我若不过去,就是不识抬举。

我走到他面前。

他伸手扣住我的手腕,力度不疼,却不容拒绝。

「发布会没结束,别让别人看笑话。」

我看向他的手。

以前这只手牵我过雨夜,给我捂过冰冷的指尖。

现在它只会提醒我,别丢他的脸。

我说:「松开。」

沈砚眼神微沉:「温梨。」

周聿白上前半步:「她让你松开。」

林知夏忽然捂住胸口,轻轻吸了口气。

沈砚几乎立刻松手,转身扶住她:「怎么了?」

「没事,可能人太多,有点闷。」

她靠在他臂弯里,抬眼看我:「姐姐,你别生气,我真的不是故意打断你们。」

我揉了揉手腕。

那里有一道浅红。

沈砚说:「我送知夏去休息室。你在这儿等我。」

我问:「等你做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回家。」

林知夏小声说:「阿砚,要不你先陪姐姐吧,我自己可以。」

沈砚扶着她往前走:「她没事。」

我站在原地。

周聿白把文件袋塞进我手里:「温梨,这不是第一次了吧?」

我低头:「嗯。」

「还要等?」

我看向会场玻璃门外。

天又阴了。

檐下摆着一排备用伞。

每一把都很新。

没有补丁。

也没有人等我。

我说:「不等了。」

周聿白刚要说话,沈砚的助理匆匆跑来。

「**,沈总让您去三号会议室。」

「什么事?」

助理眼神躲闪:「董事会临时要见您。」

三号会议室里,沈父、沈母、几个董事都在。

林知夏坐在沈砚身边,脸色苍白。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沈砚推到我面前:「签一下。」

我低头。

标题是「项目署名及权益确认书」。

第一条,确认雨巷项目创意来源为林知夏

第二条,我作为执行负责人,自愿放弃个人署名及后续分成。

第三条,所有相关手稿归沈氏所有。

我看完,抬头:「这是我的东西。」

沈砚语气很淡:「公司资源做出来的成果,本来就归公司。」

「原始稿是在我入职前完成的。」

沈父冷声道:「温梨,别忘了,**现在还住在沈氏康养中心。」

我手指一僵。

沈母接着说:「做人要知恩。沈家给你体面,你别非要把情分耗光。」

林知夏眼眶发红:「姐姐,如果你觉得委屈,我可以不要这个署名。只是阿砚为了我回国筹备了这么久,我不想让他为难。」

沈砚没有反驳。

我看着他:「你也这么想?」

他避开我的视线,拿起钢笔放到我面前。

「签了。知夏刚回来,需要一个站稳脚跟的项目。你以后还有机会。」

以后。

这个词真好用。

能把现在所有不公平,都轻轻推开。

我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却没有写下去。

沈砚声音低了些:「温梨,别让我用别的办法。」

我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疼。

是那种淋了很久雨,终于发现屋檐也不属于自己的累。

我放下笔。

「我不签。」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沈父拍桌:「你别不识好歹。」

沈砚看着我,眸色很沉:「你想要什么?」

我说:「我的名字。」

林知夏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姐姐,我真的不知道这个名字对你这么重要。」

沈母立刻扶住她:「你看你,把知夏逼成什么样。」

沈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冷得没有温度。

「散会。」

他起身,走到我身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今晚回去谈。」

他转身离开。

那份确认书还摊在桌上。

钢笔滚到纸边,停住。

窗外第一滴雨砸在玻璃上。

我握紧手里的旧伞。

伞柄下方,被我刚缠好的黑线,勒进掌心。

4

沈砚没有等晚上。

发布会结束半小时后,他让助理把我带到顶层宴会厅。

这里原本是庆功宴。

香槟塔摆在中央,灯光很亮。

我一进去,所有说话声都低了下去。

沈父坐在主位,沈母陪着林知夏

沈砚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另一份文件。

我看见封面上的字。

离婚协议。

林知夏也看见了。

她轻轻站起来:「阿砚,这样不好吧?姐姐今天已经很难受了。」

沈母握住她的手:「你就是太善良。」

沈砚转身看我:「过来。」

我走过去。

他把文件放在长桌上,推到我面前。

「签了。」

我看着那几页纸。

财产分割,净身出户。

项目权益,自愿放弃。

沈氏康养中心医疗资助,离婚后终止家属优惠,费用按市场价结算。

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像三年的婚姻,被折算成一串冰冷数字。

我问:「我妈呢?」

沈砚看着我:「费用我会另行安排。」

沈父冷笑:「她要是不签,沈家凭什么继续养一个外人?」

沈母接着说:「温梨,做人别太贪。你嫁进沈家三年,吃穿用度哪样少了你?现在知夏回来了,你体面退出,大家脸上都好看。」

我看向沈砚:「这是你的意思?」

他的指尖在桌面轻点了一下。

「温梨,我给过你机会。」

「什么机会?」

「今天会议室,只要你签了确认书,离婚可以缓一缓。」

我忽然笑了。

原来我连被抛弃,都要靠让出名字换延期。

林知夏眼眶红得刚刚好:「姐姐,阿砚只是想让事情简单一点。你别把他想得那么坏。」

我说:「那你觉得他好吗?」

她一怔。

沈砚冷声:「够了。」

他把钢笔放到协议上:「签字。」

我没动。

周围有人低声议论。

「原来真要离啊。」

「林小姐一回来,沈**就该让位了吧。」

「**还在沈家的康养中心呢,闹什么。」

「抓着不放也挺难看的。」

每一句都不重。

合在一起,像雨点打在伞面。

噼里啪啦。

我握紧那把旧伞。

沈砚注意到,眼神停了停:「你今天一直拿着它。」

「嗯。」

「温梨,别拿一把旧伞跟我谈感情。」

我抬头看他。

他像是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眉心微皱。

「当年那把伞,是我买的。你想留就留,别用它提醒我什么。」

我说:「好。」

他似乎更烦了:「你除了好,还会说什么?」

我想了想。

「会。」

沈砚眼底动了一下。

「我不签。」

宴会厅彻底安静。

沈父站起来:「反了你了。」

沈母厉声:「温梨,***病还想不想治?」

我的手指在伞柄上收紧。

这一句话,终于打到了最疼的地方。

我妈醒得少。

大多数时候,她躺在白色病房里,靠仪器和药物维持清醒的间隙。

她不知道我在沈家过得好不好。

每次醒来,只会摸摸我的头发,说:「小梨,别委屈自己。」

我每次都骗她。

「不委屈。」

沈砚看着我,声音放缓了一点:「签了,我保证***治疗不中断。」

这是他今晚给我的唯一温柔。

用来逼我。

林知夏轻轻拉他的袖子:「阿砚,姐姐孝顺,你别这样说,她会难过的。」

她说完,又看向我:「姐姐,阿姨那边,我也可以帮忙照顾。以后如果我和阿砚......我会把她当长辈的。」

我看着她的脸。

忽然觉得很神奇。

有些人抢走你的伞,还要问你冷不冷。

沈砚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温梨,最后一次。」

钢笔被他塞进我手里。

冰凉的笔杆抵着掌心。

我低头。

签名栏空着。

温梨两个字,只要写下去,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尊严。

作品。

婚姻。

还有我**药。

沈父催促:「签。」

沈母说:「别让大家等你一个人。」

林知夏轻声:「姐姐,学会放手吧。」

我握着笔,没有写。

宴会厅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周聿白被保安拦在外面:「温梨。」

沈砚回头,眼神冷得可怕:「谁让他上来的?」

周聿白扬了扬手里的文件:「沈总,当众逼签协议,不太体面吧。」

沈砚笑了一下:「这是我们的家事。」

周聿白看向我:「温梨,你可以不签。」

沈父怒道:「保安,把他请出去。」

两个保安上前。

周聿白还想说什么,被拦住了。

我看着门口。

那一瞬间,我有一点点想走过去。

只是一点点。

沈砚却伸手按住我的肩。

力度不重。

刚好让我动不了。

「温梨,别把外人牵扯进来。」

林知夏站起身,像是要劝,脚下却忽然一软。

沈砚立刻松开我,扶住她。

「知夏?」

她靠在他怀里,眼泪落下来:「阿砚,我没事。只是看你们这样,我觉得自己像个罪人。」

沈砚抿紧唇,抬头看我:「签。」

我低头看伞柄。

那一圈新缠的黑线,已经被我的指甲掐松了。

里面露出一点旧木色。

我忽然想起,他第一次送我伞时,也是在这样的雨天。

他站在檐下,头发湿了半边。

我问他:「你怎么不走?」

他说:「等你啊。」

等你啊。

多简单的三个字。

后来,我用了三年才明白。

等一个人,最怕的不是雨太大。

是他根本不会来。

我拿起钢笔。

宴会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手上。

沈砚看着我,像终于松了口气。

林知夏也慢慢抬起头。

我把笔尖按在纸上。

就在要落下第一笔时,窗外雷声骤响。

林知夏低低惊呼,往沈砚怀里躲。

沈砚揽住她,声音很轻:「别怕。」

我手里的笔停住。

他们旁边的小门没关严,里面是临时休息室。

沈父压低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只要她签了,雨巷版权和老爷子那份授权就都能转给知夏。到时候董事会问起来,就说温梨自愿退出。」

沈母问:「**那边呢?」

沈父冷笑:「拖着。她离了沈砚,还能去哪儿筹钱?到时候再让她回来求。」

沈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

很淡。

「别做得太难看。」

沈父说:「你心软?」

沈砚说:「她离不开我。」

我握着伞柄。

旧木刺进掌心。

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黑墨。

像一把伞终于破了洞。

沈砚回过头,正好看见我抬起脸。

他皱眉:「怎么不签?」

我看着他。

没有说话。

手里的伞柄,忽然「咔」地一声。

裂开了一道细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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