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之后，我靠通关文牒讨旧债

废寺拆迁------------------------------------------，陈照夜刚被博物馆辞退。。，馆长的手按着，没有立刻松开。，还残留着修补佛像时没洗净的朱砂。“馆里不缺人了。陈照夜，你这种没有学历全靠野路子修复手艺的临时工，以后不好待。”。，穷人没资格跟饭碗置气。“馆长，您这三百块，算是把我最后一点体面也买走了。”，硬撑罢了。，伸手去抓桌上的散伙钱。，腕骨处就发出一声尖锐的脆响。“咔。”。，刚碰到的钱在桌面上滑开几寸。
馆长看了一眼他发颤的指节。
“你那骨头的怪毛病，又重了？”
陈照夜把钱收进上衣口袋，没有回答。
这病折磨他三年了，浑身的骨头每天都在变脆。
稍微用点力，关节就会酸软痛麻。
医院的片子照了一摞，连省城的专家都看不出毛病。
医生最后建议他多喝骨头汤，或者去精神科挂个号。
但陈照夜很清楚。
这不是汤能解决的，这是家里传下来的烂摊子。
“城南白马寺那边。”
馆长拿出一张出库单拍在桌上。
“那地方已经被宏远开发商买下来了，下午挖掘机进场平推。”
听到白马寺三个字，陈照夜拿钱的手顿住了。
这名义上是座寺，其实是他祖上传下来的老屋。
他父亲当年就是那里的守庙人。
后来父亲失踪，破庙断了香火，他自己一直住在院后的破棚子里，兼着给博物馆修旧物件。
“那是我家。”
“现在是文旅公司的。”
馆长把笔推给他。
“你过去，趁着挖掘机还没拆平，把里面能当老物件卖废品的木头石头清一清，打包好，这三百算是额外的跑腿费。”
去晚了，挖掘机会把人连着床板一块儿铲进土方车。
陈照夜骑着那台除了喇叭不响全身都响的破旧小电驴，一路狂奔回了城南。
满天都是黄沙灰土。
电驴还没停稳，刺耳的引擎轰鸣声就把他整个罩住。
三台大型挖掘机停在院外，黄漆铁斗悬在半空，反射着刺眼的光。
几排简易彩钢瓦房外，来来回回全是穿着工装的人。
陈照夜往自家老屋的烂木门前走。
“干什么的，停下。”
一个穿着**反光背心的年轻小伙横冲出来，挡在路中间。
他手里拿着夹板，下巴抬得老高。
“收废品去后街，这片儿现在归宏远，闲杂人滚蛋。”
陈照夜踢下电驴的脚架。
“我住里面。”
小伙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嫌弃。
“哟，那个快病死的钉子户啊。”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这烂砖头地儿现在连条流浪狗都不待，你还当祖坟守着？”
后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团肥壮的身影走了过来，小伙立刻缩起脖子让到一侧。
是个光头包工头。
这人粗胖的身躯把反光背心撑得快要崩线，油腻的指缝间夹着半根烧尽的香烟。
“呸。”
一口浓黄的黏痰直接吐在陈照夜脚尖前的泥砖上。
“拿着开发商施舍的三百块钱赶紧走，今天太阳落山前，这地方必须清平。谁敢拦机器，老子就把谁一起填进去当地基。”
嚣张、**，不留任何退路。
陈照夜站在浓痰后面，手指慢慢的收紧。
指骨又一次传出细微的爆裂声。
他现在的骨架太脆了，根本打不过面前这团肥肉。
他不由得想退后一步，这也算是给现实低头。
这不是穷人买不起骨气，而是命比骨气更有性价比。
他在心里这样嘲讽自己。
没再废话，陈照夜无视了包工头的狂笑，侧身从两台挖掘机的夹缝里挤了进去，迈过塌了一半的破门槛。
院落里荒草及腰。
大殿里阴冷异常，厚重的旧木梁与积尘似乎吸走了所有的声音，连外头的机械轰鸣也变得沉闷。
殿内非常空。
没有金刚怒目，没有菩萨慈悲。
高台正中央，孤零零的立着一匹巨大的白马泥塑。
白马表皮的泥漆掉得干干净净，脖子下面还有一道骇人的深裂缝。
陈照夜忍着膝盖里的摩擦刺痛，走到香案后头。
他蹲下身去翻找一个沾满蜘蛛网的破烂木箱，那是父亲失踪前用过的旧物箱。
里面大多是朽烂的签筒和发黑的香烛段。
他常年修补旧物，手艺很独特，从不磨平那些残片上带的旧裂痕。
裂缝就是这东西本该背着的债。
手指在木箱最底下的尘土里摸索。
忽然。
指尖刮碰到了一个有些发硬的纸壳状物体。
不属于木料，也不是金属的冷硬。
他用力将那东西从最底下的缝隙里抽了出来。
是一本薄薄的旧册子。
整本册子**硬发黑的香灰包裹，又干又硬。
纸张边缘破败不堪，尽是烂毛边。
这竟然是被父亲视如性命的东西。
怎么会被埋在这里。
陈照夜用粗糙的大拇指腹，用力的刮去表面那层积灰。
脏黑的泥灰成块的掉落。
四个古怪干瘪的字眼露了出来。
通关文牒。
没有墨迹，这四个字呈现出一种让人牙酸的暗红色，像干涸了很多年的血污。
就在他的指尖完全按在这四个字上面的瞬间。
极度恐怖的高温从纸面炸开，直穿他的手掌皮肤。
“呃。”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册子却没有掉落，反而死死吸附在他的掌纹上。
手腕里的脆响变成了可怕的断裂声。
这剧痛顺着脊椎直劈脑门，抽干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气。
陈照夜双腿一软，重重的半跪在青色的砖地上，汗水砸在地面的灰尘里。
同一秒钟。
“轰隆！”
门外传来惊天动地的钢铁垮塌声，连带着整座破庙的地面都颤抖了一下。
人群的尖叫声随之爆发。
陈照夜喘着粗气，单手撑着潮湿的地砖，勉强把上半身拖向门口。
顺着两扇木门之间的宽缝看出去。
搭在偏殿高墙上的一**铁管脚手架整个塌了，扭曲的钢管落得满地都是。
刚才那个出言嘲讽的年轻小伙，从三层楼高的地方结结实实的砸在地上。
重物落地的声音极闷。
包工头踩着皮鞋狂奔过去，大呼小叫的让工人救人。
地上的小伙并没有流血。
但他趴在地上的姿势，完全脱离了正常人类该有的模样。
原本穿在身上的明**反光外套，在肩膀和手腕处，诡异的塌瘪了下去。
那条右臂软趴趴的摊在黄土上，手腕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反转贴着手背，完全没了骨头的支撑。
这不是脱臼，不是骨折。
那件衣服里，完全没有骨头撑着。
包工头那张肥脸白了，他颤抖的去扯小伙的衣领。
衣领一动。
领口里面包裹的一大团烂肉，顺着衣服布料的走向，**的偏移了位置。
皮肉磨在地上的声音非常刺耳。
小伙的眼睛鼓得要瞪出眼眶，嘴巴张着，只能发出风箱漏气一样的沙沙声。
周围的几个工人双腿打软，手脚并用的连往后爬了好几步。
没人敢上去碰一滩没有骨头的活肉。
大殿的门背后。
陈照夜的后背死死顶住冷透了的木板，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冷汗糊住了眼睛。
因为此时此刻，他比外面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体内的骨头，那些本就脆弱不堪的骨头，正在快速失去最后一点支撑力。
这是一种明确的剥夺感。
就像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正顺着他的关节缝隙，要把他的骨头整副拆解走。
掌心里那本被香灰包裹的册子，越来越烫。
陈照夜低下头，看向手里的旧册子。
残破通关文牒的第一页自己翻开了，纸面上本来空无一物。
极短的两秒后。
黄纸粗糙的纤维缝隙里，开始朝外渗出一丝粘稠的暗红。
这是真切的血水。
这些暗红色的血线在破旧的纸页上快速攀爬游走，最终汇聚，凝结成清晰的两句八字短语。
“借骨一宿。”
“天明归还。”
这两行血字透出常年不见天日的阴冷。
死死的扣在这笔烂帐上。
陈照夜将纸面紧紧的贴在胸口。
必须想办法把这笔帐平了。
如果今天渡不过这个难关，下一个变成那一摊烂肉的，就会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