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眼之诡味人间

后山纸扎婆------------------------------------------，村子偏，人少，老一辈都信鬼神，规矩也多，其中最狠的一条，就是天黑后，绝不能去村后那片乱葬岗似的后山。，我回乡下陪奶奶，偏生年少气盛，从不把这些老规矩放在眼里。，后山里住着纸人婆，是早年死在山里的孤女，魂散不了，就扎纸人替自己走路，专抓夜里进山的人，把人的魂勾进纸人里，替她留在后山受苦。，直到那天傍晚。，玩到天色擦黑，伙伴们都慌着往回跑，唯独我走得慢，落在了最后。等我反应过来时，四周只剩黑压压的树林，晚风刮过树叶，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顺着山路往山下赶，走着走着，却看见前面不远处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影。，头发花白，背驼得厉害，手里捧着一叠花花绿绿的东西，正低着头，一动不动。“奶奶，您也是下山的吗？”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也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朝我招了招。，我看清了她手里的东西——是一个个扎得精致的纸人，有男有女，脸上都用红墨点了眼睛，嘴角还画着诡异的笑，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得我头皮发麻。，向来是给逝者用的，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老**在这扎纸人？，转身就想往另一条路跑，可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怎么都挪不动。，老**终于慢慢转过了身。，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是两个黑洞，没有眼珠，脸上的皮肤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嘴角却咧着一个极大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孩子，过来，婆婆给你扎个纸人，陪你玩好不好？”她的声音又干又涩，像是砂纸摩擦木头，听得我耳朵发疼。
我拼命想张嘴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浑身僵硬，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步步朝我走来，手里的纸人，一个个都像是活了一样，纸做的手脚轻轻晃动，红墨点的眼睛，仿佛在盯着我。
就在她走到我面前，枯柴似的手要碰到我肩膀时，远处突然传来奶奶焦急的呼喊声，还有手电筒的光，一路朝这边照来。
老**的动作猛地顿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里的黑洞里，似乎透出了一股戾气。她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就往深山里走，脚步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声音，转眼就消失在了树林里，只留下地上，散落着一个小小的纸人。
那纸人，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衣服，脸上的红眼睛，正死死地“看”着我。
我瞬间瘫坐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手脚才终于恢复了知觉。奶奶和村里的几个大叔跑过来，看到地上的纸人，脸色全都变了，奶奶赶紧把我拉起来，脱下身上的外套，把我裹得严严实实，对着后山的方向，连连鞠躬道歉。
“造孽啊，你怎么偏偏撞上了纸人婆！”***声音都在发抖。
回到家，奶奶连夜给我煮了艾草水，从头到脚给我洗了一遍，又把那个捡回来的纸人，拿到院子里，烧得干干净净，烧的时候，纸人突然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嘶鸣，听得人心里发慌。
我这才从奶奶嘴里，听到了纸人婆的来历。
三十多年前，村里有个叫阿秀的姑娘，性子温顺，却命苦，年纪轻轻就得了重病，没等嫁人就没了。因为是未婚早逝，按村里的规矩，不能入祖坟，只能随便埋在后山。她无亲无故，死后没人祭拜，魂魄困在山里，成了孤魂，慢慢就变成了村里人嘴里的纸人婆，常年扎纸人，想找个替身，好离开后山。
往后几天，我天天都做噩梦，梦里全是那个没有眼珠的纸人婆，还有一个个朝我扑过来的纸人。我总觉得屋里冷飕飕的，哪怕是大夏天，也能感觉到背后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我。
更吓人的是，每天夜里，我都能听见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剪刀，一下一下，扎着纸人。
奶奶请了村里懂行的老人，给我求了护身符，又去后山烧了很多纸钱和纸人，对着后山念叨了好几天，求纸人婆放过我。
那天之后，窗外的声音消失了，噩梦也少了。
可我再也不敢靠近后山半步，每次远远看向那片黑压压的树林，都仿佛能看见，老槐树下，站着一个驼背的老**，手里捧着一堆纸人，正朝着村子的方向，缓缓招手。
开学前，我离开了村子，回到了城里。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直到整理行李时，我在书包的最底层，翻出了一个小小的纸人。
纸人穿着和我当年一模一样的衣服，红墨点的眼睛，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和那天在后山捡到的，一模一样。
我吓得一把将纸人丢在地上，慌忙拿来打火机点燃。看着纸人烧成灰烬，我才松了口气。
可从那以后，每当我夜里独自在家，总能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又干又涩的叹息：
“孩子，婆婆还没给你扎完纸人呢……”
后来我再也没回过那个小山村，也再也不敢不听老人的话。
有些老规矩，从不是瞎话，而是用无数人的教训，换来的保命话。
那些你不信的鬼神，或许就藏在你看不见的角落里，静静盯着你，等你一个不留神，就再也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