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肩，朝我的方向冷笑了一声："随她。一个连命都不要的人，不值得你心疼。"

百乐门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夜风灌进来，吹灭了门口两盏烛灯。

一个穿黑色军装的男人站在门口。军帽压得很低，左边面颊上有一道疤，从颧骨一直拉到耳根。他的左眼上蒙着一条黑色绸带。

整个舞厅安静得像停了摆的钟。

赵副官走上前一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督军来接人了，哪位是沈家大小姐？"

我攥着那张血契书，裙摆拖在抛光的地板上，一步走向门口。

路过顾承泽面前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他的脸色发白，嘴唇微抖动。不是心疼。是怕。

他霍霆。

我没看他，提着裙摆继续走。

走到霍霆面前的时候，那只没被绸带遮住的右眼垂下来看我。

没有表情。像看一件刚送到手里的东西。

"上车。"他说。

声音低哑，像是砂纸磨过铁器的声响。

我上了车。

黑色的轿车关上门的瞬间，百乐门里的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赵副官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霍霆坐在我旁边，距离很远。

一整条后座，中间像隔着一整条黄浦江。

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车子开了大约十分钟，霍霆忽然开口："怕不怕？"

我扭头看他。车窗外的路灯一闪一闪地划过他半张脸。那道疤在昏暗的光线里看起来比刚才更深。

"怕。"我说，"但不后悔。"

他没接话，像是对我的答案没什么兴趣。

车窗外头的霓虹灯渐渐稀疏，梧桐树的影子代替了灯红酒绿。

阿珠一定急坏了。

我攥着契书的手终于松开，手心全是汗。掌心的朱砂字迹已经印在皮肤里了，像一道红色的烙印。

第二章

督军府在法租界的最边上，占了整一条街。

车子穿过铁门的时候，我看见门口站着两排持枪的士兵，一动不动像两排铁桩子。

赵副官下车替我开门，弯着腰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不亲不冷，公事公办。

霍霆已经先走了，黑色的军靴踩在石板路上，声音越来越远。

我跟在赵副官后面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