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古油松下------------------------------------------。这一次，没有鼓声，也没有火光。耳边传来的，是女人压低声音的交谈。“醒了没有？还没呢。昨晚烧得厉害，老巫祝说今天能醒就算命大。少主守了半夜才走。嘘，小声点。”，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年月缓缓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屋顶。粗壮的木梁横架在头顶，梁上挂着晒干的草药和兽骨。墙壁用黄土夯筑而成，缝隙间塞着苔藓与草梗。空气里混杂着草药、松烟和鱼汤的气味。，而是安静地躺着。昨夜的一切重新浮现在脑海：古油松、火把树、祭舞，还有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肩上的伤口被牵动，传来一阵刺痛。“醒了！”旁边忽然响起惊喜的声音。一个圆脸少女抱着陶罐跑了出来：“迷依阿嫫！她醒了！”，脚步声从院外传来，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推门而入，正是昨夜站在火光中的那位。白衣女子见她坐起来，神色明显松了一口气：“还疼吗？”她将一只陶杯递过来，年月接过，里面盛着温热的水。她喝了几口，喉咙终于舒服了一些。“谢谢。”女子微微一怔，却没有追问。只是温声道：“先喝点鱼汤。”，盘子里放着一碗鱼汤、一碟腌芭蕉芯和几团蕉叶包的舂团。鱼汤热气腾腾，里面漂着细碎的香草。年月闻到食物的味道，肚子立刻叫了一声。屋里几个人都笑了，白衣女子嘴角也微微扬起：“吃吧。”。昨夜到现在，她几乎粒米未进。鱼汤入口时，她微微愣了一下，没有盐，却有淡淡的鲜味。喝了几口，身体暖和起来。。屋子不大，石榻、陶罐、木架、火塘，一切都简单而原始。墙角堆放竹编背篓和石制农具，火塘边挂着几串晒干的兽肉。没有任何现代生活痕迹。，针脚粗密，完全是手工缝制。她沉默了一下，心里有些紧张。手指轻轻握紧陶杯，思绪浮动。，轻声问：“姑娘叫什么名字？年月。年月？”女子重复一遍，显然未曾听过。“我是迷依。”她顿了顿，“寨里的孩子都叫我迷依阿嫫。”，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随后问：“这里是什么地方？”迷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这里是和人寨。和人？嗯。”迷依点头，“我们都是和人。”。和人——她曾在古籍和民族史料中见过类似称谓：和夷、和泥、窝泥、斡泥，那些与哈尼族先民相关的古老名字。眼前这些人称自己为——和人，不是别人给他们的名字，而是他们自己称呼自己。
门外传来两个少女斗嘴的声音：“都怪你，鱼汤差点洒了。明明是你走路不看路。”
两个年纪相仿的姑娘抱着木盆和草药，看到年月坐着，都露出惊喜神色：“她真的醒了！我就说今天会醒。”
迷依无奈地摇头：“红椿，豆蔻，小声些。”两个姑娘吐了吐舌头，屋子里的气氛轻松了许多。年月看着她们，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伸手不经意碰到锁骨下方，隐隐发烫，像埋着一粒炭火。她皱眉，但没有当着众人的面查看。
直到夜深，所有人离开后，年月借着窗外月光解开衣领低头看去，愣住了。锁骨下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淡红色印记，两尾鱼首尾相衔，静静盘踞在皮肤上。她伸手擦了擦，没有褪色，又用力揉了揉，依旧纹丝不动。
山风从窗外吹进来，火塘余烬发出轻微爆响。她想起昨夜火光中的那个年轻人，以及他脖颈间一闪而过的鱼形饰物。一种说不清的不安慢慢爬上心头。
院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有人经过，又停顿片刻，仿佛透过黑暗注视这间屋子。年月猛地抬头，但门外空无一人，只有月光落在石阶上，苍白而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