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摸便知。蛊已经入了血脉，拔不掉了。"
屏风后面沉默了很久。
我蹲在外头，左手包着纱布，整个**脑一片空白。
那盆西域奇草。
我碰翻了花盆，手按在泥土和碎根上。他也蹲下来翻看过那棵草，手碰过根须。
那棵草就是蛊母。
赵全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脸色像吃了一碗黄连。他经过我身边，低头看了我一眼，嘴巴动了几下，什么也没说，大步流星地走了。
刘顺拉着我往后院送，路上小声嘀咕。
"姑娘，从今往后你的命就和督主绑在一起了。你疼一分，他要遭十分的罪。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明白。
意味着陆渊不杀我了。
也意味着，他恨不得把我裹进棉花团里，连风都别碰着我一根头发。
我不确定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当天晚上，刘顺送来了一封信。
信封上是嫡母的笔迹，字写得规规矩矩，内容一点也不规矩。
"萤丫头，你在提督府好好伺候着，别丢了侯府的脸。你有今天全仰仗你姐姐鸿恩，若非她嫁入东宫，你连给督主提鞋的资格都没有。记着，你是替你姐姐去赎罪的，可别忘了本分。若有什么不顺心，不必写信回来，侯府没有你的屋子了。"
我把信折好，放在枕头底下。
躺在床上，盯着帐顶。
没有流泪。十六年前就学会了这个本事。
**章
蛊的事确认以后，提督府上下一夜之间换了副面孔。
倒不是对我有多好，而是对我有多小心。
端茶的小丫鬟走到我跟前时会放慢脚步，生怕那一盏热茶泼了溅到我手上。膳房做菜把鱼骨都剔得干干净净，送到我面前的碗碟全换了圆角的，说是督主亲口吩咐的，棱棱角角的东西一律不许出现在我跟前。
连我喝药的瓷碗，都被人用砂纸磨去了所有碗沿上的毛刺。
我端着那个被磨得光滑如玉的药碗，问刘顺："这碗谁磨的？"
刘顺递过帕子让我擦嘴。
"大人不放心旁人动手。这一只碗磨了一个时辰。"
我低头看着碗。
他**的那双手，替我磨了一个时辰的碗。
不是心疼我，是怕我磕了碰了，他得遭十倍的罪。
我把这件事看得很清楚。
但府里其他人不这么看。
入府第五天，我从膳房端了一盅银耳羹回院子，路过垂花门时，迎面碰上了三个洒扫的婆子。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婆子，听说在府里当差十几年了，是陆渊乳母的远房表亲，平日谁都不放在眼里。
她一看见我端着那只精致的白玉碗，脸就拉下来了。
"哟，这不是侯府来的那位小姐嘛。"她把"小姐"两个字咬得又高又尖，"用着府里最好的碗，吃着督主的小灶，也不知道是哪来的福气。"
我低着头往旁边让路。
"杨妈妈说得轻了。"她身后一个小丫鬟接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我听见，"这位可是侯府送来给督主暖床的。可惜督主那样的人，给他送暖床的，跟送个笑话有什么区别？"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陆渊是太监，天下人都知道。送一个姑娘来暖床，不是暖床，是打他的脸。
胖婆子用帕子按着嘴角笑，笑声憋在喉咙里，比直接笑出来更刺耳。
"行了行了，人家是侯府正经出来的姑娘，哪怕是庶出，那也是金枝玉叶。咱们粗人可不敢笑话。"
我攥着碗的手收紧了一点，碗沿被磨得圆润，硌不疼手。
笑吧。你们现在能笑，就尽管笑。
我把这句话吞进肚子里，低着头绕过她们，脚步没乱。
回到院里关上门，银耳羹凉了一半。我端起来喝了一口，甜得发腻。
第二天，更过分的事来了。
赵全在前厅报事，我端着刚熬好的安神汤要给陆渊送过去。刚走到前厅门口，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督主，西边的庄子上送来了今年的活雉鸡和鹿茸。刘嬷嬷说，要不要给后院那边熬个汤？"
"嬷嬷"指的就是那个胖婆子杨氏。
赵全的声音："督主上次说夫人体虚，正好这批鹿茸品相不错。"
陆渊没出声。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