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想退游？先交十万违约金------------------------------------------，晚上。“我要退游。一顿不吃饿得慌”——就是那个胖子。他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硬饼扔在地上，饼砸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证明它确实硬得可以当砖头用。“这破游戏，没吃的没喝的没睡的，还要干活，我图什么？我图什么！”，情绪激动，“我在现实世界虽然也是个社畜，但至少外卖想吃啥点啥，空调想开多少度开多少度！在这里呢？我连口水都得自己去河边喝！还是生水！”：“就是啊，这游戏体验也太差了。画面再好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而且这任务也太多了吧？我一天干了十二个小时，手都磨出泡了，结果贡献值才排三十多名？那些排名靠前的是不是开挂了？我连澡都没洗，身上全是泥，感觉自己像个野人。”，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桶。——准确地说，是一盏油灯，灯芯是玩家们用破布搓的，油是从食堂仓库里翻出来的陈年菜油，烧起来有一股子怪味。但他不在乎，他正靠在床边，翻看着玩家论坛，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玩家们一定会开始抱怨。抱怨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不知道怎么退出——而一旦他们开始研究怎么退出，就会发现那个“二十万”的彩蛋。，院子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兄弟们，别吵了，先研究一下怎么退游吧。找找设置界面，有没有退出按钮？”，翻来覆去地找。“我的面板上没有退出按钮。”
“我也没有。”
“只有‘返回登录界面’，但点不了，是灰色的。”
“设置里也没有。”
“用户协议里呢？有没有写怎么退游？”
“用户协议那么长，谁看啊？”
胖子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刚才那个***——不，那个策划——说过一句什么话，关于退游的。就在我们刚进来的时候，他说‘退游费二十万’什么的。你们还记得吗？”
所有人沉默了，回忆着。
刚进来的时候太混乱了，林墨说的那些话，大部分人都没认真听。但现在回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句。
“我去问他！”胖子转身就朝林墨的屋子走。
王奋斗——编号0001，杠上开花——蹲在墙角，看着胖子的背影，没有动。他其实早就翻过用户协议了，就在进来的第一时间。作为一个杠精，他本能地会去挑一切规则的毛病，用户协议自然首当其冲。
他翻了。
他也看到了那条。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游戏没有正常的退出方式。
但他没有告诉其他人。
不是因为坏，而是因为他想看戏。
王奋斗啃了一口饼，面无表情地嚼着，眼睛盯着林墨的房门。
门开了。
胖子冲进去，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策划大哥！我想问一下，怎么退游？我不想玩了！”
安静。
林墨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不高不低，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想退游？可以。先交违约金，每人十万。”
“十万？什么十万？”胖子的声音变了调。
“十万***。内测资格保证金十万，违约金十万，合计二十万。付完款，你可以下线，永不追究。”
又是一阵死寂。
然后，院子里炸了。
“二十万？！他怎么不去抢！”
“这是敲诈！**裸的敲诈！”
“什么游戏要二十万才能退？这合法吗？”
“用户协议里真有这一条？我不信！”
胖子从屋里冲出来，脸色发白：“他说的是真的，用户协议里真的有！我刚在他面前翻到了！第三十二条，我亲眼看到的！”
有玩家立刻打开用户协议，翻到第三十二条，逐字逐句地念出来：“‘内测期间，玩家如需终止游戏，需支付内测资格保证金十万元***及违约金十万元***，合计二十万元。支付完成后，玩家的游戏数据将被永久清除，且不得以任何形式恢复。本条款最终解释权归游戏运营方所有。’”
念完，念的人自己先愣住了。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院子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那种安静不是平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然后，暴雨来了。
“这根本不合理！这种格式条款在法律上是无效的！”
“我要投诉！12315！有没有人知道12315在这个年代怎么拨？”
“我先不说合法不合法，我就问一句——这游戏连氪金系统都没有，他怎么收这二十万？他拿什么收？比特币？”
“等等，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这游戏真的只是一个游戏，那它收二十万退游费，肯定会被玩家告到破产。所以它要么不是游戏，要么……这二十万根本不是钱，是别的什么东西。”
说这话的是码农不改名。他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什么意思？不是钱还能是什么？”
码农不改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们进来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我们不是通过电脑或者手机进来的，我们是直接‘进来’的。没有设备，没有线缆，没有任何已知的科技手段。你们觉得，一个能实现这种技术的公司，会在意你那二十万吗？”
这个问题的杀伤力太大了。
因为没有人能回答。
他们确实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前一秒还在看手机、点确认，后一秒就躺在了泥地上。没有加载界面，没有进度条，没有“正在进入游戏”的提示。就像被人从一个地方直接剪切粘贴到了另一个地方。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可能真的穿越了？”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我没有下结论，”码农不改名说，“我只是提出了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胖子抓住他的袖子：“你别**题了！你就直接说，我们能不能退游？”
码农不改名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个数学定理：“根据目前的证据，退游的唯一路径是支付二十万。而支付二十万的前提是，对方有办法收到这笔钱。从技术角度来说，一个能实现这种‘进入游戏’方式的系统，想要从你的银行账户里划走二十万，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胖子的脸从白变绿。
他一个月工资才八千，二十万是他两年多的积蓄。就算他想退，也退不起。
“那……那我不退游，我就在这里待着行不行？”胖子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恳求。
码农不改名推了推眼镜：“你可以待着。但别忘了，这里是监牢，你是囚犯。而那个策划——他姓林——是狱丞。在这个游戏——或者说这个世界——的规则里，他有一百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而你没有反抗的能力。”
胖子松开了码农不改名的袖子，一**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院子里其他玩家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这个消息像一盆冰水，把所有人的热情、愤怒、委屈全都浇灭了，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们被困住了。
不是被困在一个游戏里，而是被困在一个没有出口的地方。唯一的出口，挂着二十万的价签，他们付不起。
墙角的王奋斗，放下了手里的饼。
他一直在听，一直在观察。码农不改名的分析很全面，逻辑也很清晰，但王奋斗觉得还差一个环节——动机。
为什么要把玩家困在这里？
如果这真的是一个游戏，困住玩家对运营方有什么好处？玩家不开心就不会氪金，不会氪金就没有收入，没有收入游戏就会凉。这是基本的商业逻辑。
如果这不是一个游戏——如果这是真实的穿越——那为什么偏偏是这一百个人？为什么是他们被选中？为什么是三国？为什么是这座破监牢？
这些问题像钩子一样挂在他脑子里，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现在说这些，只会让恐慌加剧。
他需要更多时间观察，更多信息分析。
所以他把饼重新拿起来，继续啃。
另一边，有几个玩家没有放弃。他们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商量着什么。
领头的是个染着黄毛的小年轻——ID“黄天在上”，大家都叫他黄毛。他性格冲动但脑子不笨，是那种“办法总比困难多”的乐观**者。
“兄弟们，听我说，”黄毛压低声音，“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绝。那个林策划说退游要二十万，但他说的是‘退游’，不是‘下线’。游戏嘛，总归有下线功能的，对不对？可能是我们没找到。我建议我们分头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隐藏的退出按钮，或者触发什么特殊条件自动退出。”
“有道理，”旁边一个玩家点头，“很多游戏的下线功能都有CD或者特定条件，比如要在安全区域才能下线。我们是不是因为还在新手村，所以下线功能被锁了？”
“那我们去外面找找？离开这个监牢，看看能不能下线？”
“走！”
七八个人趁着夜色，偷偷摸摸地朝监牢大门摸去。
林墨的屋子里，灯还亮着。
他靠在窗边，早就看到了这群人的小动作。
他没有阻止。
系统面板上，所有玩家当前的状态都是“游戏中”，下线按钮呈灰色。这不是他设置的，是系统本身就没有提供下线功能。
不是“锁了”，是“根本没有”。
因为玩家不是通过设备登录的，他们是真身被拉进来的。真身怎么下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