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玩家降临！编号0001是个杠精------------------------------------------，仔细观察这个***的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像是一个程序驱动的角色，更像是一个真实的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诸位，欢迎来到《三国·黑心模拟器》。我是你们的新手引导官……”，就举起手：“等一下。”——林墨——看向他：“说。”，拍了拍身上的土，用他惯常的“杠精模式”开始了：“我有几个问题。第一，你说你是新手引导官，但你身上没有常见的引导标识，比如问号或者感叹号。第二，你的服装虽然是汉代狱丞的制式，但细节上有好几处不符合史料记载——比如腰带的颜色，汉代应该是黑色或者红色，你这是棕色。第三，你说话的语气不像***，更像是真人。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你不是***，你是玩家假扮的吧？或者，这个游戏根本没有***，全是真人扮演？”。：“有道理啊，我怎么没想到？这哥们观察力好强。不是，你们关注的点不对吧？他说这游戏没有***，那我们的任务是谁发的？”，心里冒出一个词：杠精。，不是普通杠精，这是杠精中的战斗精。，这人就开始质疑游戏设定、挑刺***服装细节、怀疑整个游戏的真实性。这要是放在别的游戏里，早就被**封号了。——至少现在不能。他得用规则来治这种人。“你的问题，我一个一个回答。”，“第一，没有问号和感叹号，是因为本游戏追求真实感，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UI。第二，我的腰带颜色是棕色的，因为穷——东汉末年的从九品小官，工资都发不出来，哪来的钱买黑色红色腰带？第三……”，直视着王奋斗的眼睛：“你猜对了，我不是***。我是这个游戏的——策划。”
全场哗然。
“策划？游戏策划真人入驻？”
“这什么玩法？策划亲自当***？”
“等等，那他说的话算数吗？任务是他发的吗？”
王奋斗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找到了新的杠点：“策划？那更可疑了。哪个游戏的策划会亲自进游戏当引导员？成本太高了，完全不合理。除非——这个游戏根本没有开发团队，或者，这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游戏。”
林墨心里给这个杠精打了高分——这人确实聪明，逻辑缜密，观察力强。如果他不是个杠精，而是个正常人，那绝对是个人才。
可惜他是个杠精。
“你说的都对，”林墨微笑着点头，“但这不影响一件事——你现在是我的囚犯。而囚犯，要干活。”
他抬手指了指墙角那堆工具：“看到那些铲子、镐子、斧头了吗？每人一套。你们的第一个任务是修复监牢。具体内容看任务面板。有问题的，现在可以问。”
其他玩家还在消化信息，王奋斗已经再次举手：“我有问题。工具耐久度是多少？坏了怎么修？有没有维修工具？维修工具坏了怎么办？有没有保修？”
林墨：“……”
这人是来玩游戏还是来搞质量检测的？
“耐久度一百，”林墨耐着性子回答，“坏了需要自己找材料修，维修方**在你们达到相应熟练度后解锁。维修工具不提供，请自行**。没有保修，这是东汉，不是京东。”
王奋斗点点头，又问：“那我要是用铲子挖矿，挖出来的矿石归谁？我自己还是你？如果是集体资源，分配机制是什么？按劳分配还是****？有没有贡献值系统？贡献值怎么算？有没有上限？”
这一次，不等林墨回答，旁边的黄毛已经忍不住了：“兄弟，你能不能让***把话说完？你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跟查户口似的。”
王奋斗立刻转向黄毛：“我在问问题，关你什么事？你要是觉得我问得不对，你可以指出具体哪里不对，而不是用‘跟查户口似的’这种主观评价来否定我的质疑。这叫诉诸人身谬误，懂吗？”
黄毛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完全说不过他，只能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身走了。
王奋斗还不依不饶：“骂完人就跑？这就是你的辩论态度？我告诉你，你这种逃避行为恰恰说明你理亏——”
“够了。”林墨打断他。
王奋斗看向林墨，一脸“我还没说完”的表情。
林墨调出了玩家管理界面，找到了这个人的信息。
ID：杠上开花
编号：0001
特殊标签：杠精（S级）
备注：此玩家具有极强的辩论**和抬杠倾向，建议宿主谨慎对待。
S级杠精。系统还给评了级。
林墨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一个策略。跟杠精讲道理是没用的，因为他们永远能找到道理。但杠精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们极度在意规则的公平性和逻辑的自洽性。只要你把规则制定得足够严密、足够公平，杠精反而会成为最忠实的执行者，因为他们无法反驳严密的规则。
“编号0001，你的问题我统一回答。”林墨提高了音量，让所有玩家都听到，“本游戏所有资源的分配，遵循以下原则：个人采集的资源，30%上交系统，70%归个人。集体任务的产出，按照贡献值分配。贡献值由系统根据每个人的劳动量、效率、质量综合计算，公式是公开的，你们随时可以查看。工具损坏后，凭损坏的工具领取新的，但需要扣除相应贡献值。维修工具的**方法，在工匠职业解锁后开放。”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看着王奋斗：“还有问题吗？”
王奋斗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翻看了一下系统面板，果然找到了贡献值的计算公式——极其复杂，但每一步都有详细的解释，逻辑自洽，没有任何漏洞。
这是他第一次，找不到可以杠的点。
“……暂时没有。”王奋斗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
林墨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杠精被规则堵住了嘴，这可是历史性的一刻。
但王奋斗只老实了不到一个小时。
玩家们开始干活后，问题接踵而至。有人发现铲子的柄太粗糙，握久了手疼；有人抱怨任务目标太模糊，不知道该先干什么；有人质疑为什么修复围墙的材料要自己去搬，而不是统一配送。
大部分问题，林墨都能应付。但王奋斗的问题，永远是最刁钻的。
“林策划，”王奋斗扛着铲子走过来，一脸严肃，“我有一个关于任务公平性的问题。任务要求修复十处围墙，但有的人分到的围墙裂缝小，有的分到的裂缝大。裂缝小的轻松完成，裂缝大的要多花一倍时间。同样的任务奖励，不同的劳动量，这不公平。”
林墨看了一眼任务分配情况——确实，有几处围墙的破损程度比其他地方严重。他之前没考虑到这个细节。
“你说得有道理，”林墨承认，“我会调整，按照破损程度分级，不同级别的任务给不同的奖励。”
王奋斗点点头，似乎满意了，但他没有走，而是继续问：“第二个问题，关于惩罚机制。你说任务失败全体掉级，但如果有的人干活很努力，有的人摸鱼，摸鱼的人导致任务失败，努力的人也要受罚，这不公平。”
林墨眯起眼睛。这个问题确实存在，但他一直在等玩家自己提出来——因为这意味着玩家开始在意公平性，而这种在意，可以被用来制造内卷。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林墨反问。
王奋斗毫不犹豫地说：“引入个人绩效评估。每个人的贡献值单独计算，任务失败时，贡献值低于某个阈值的人受到惩罚，高于阈值的人不受影响。甚至可以奖励贡献值高的人——因为他们努力了，只是因为猪队友拖累而失败，更应该得到补偿。”
林墨假装思考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可以。这个规则从明天开始生效。”
王奋斗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策划会这么痛快地同意他的建议。这反而让他有些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哪里知道，林墨等这个建议等了很久了。个人绩效评估+惩罚差异化，这正是玩家评分系统上线前的过渡方案。而提出这个建议的玩家，会成为其他玩家眼中的“罪魁祸首”——是你害得大家不能共进退，是你让惩罚变得差异化！
果然，王奋斗刚走回矿场，就有几个玩家围了上来，表情不善。
“兄弟，你刚才跟策划说什么了？我怎么听说惩罚机制要改了？”
“改成什么样？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句话，可能要让我们很多人挨罚？”
“你是不是策划派来的卧底？”
王奋斗看着这群人，皱了皱眉：“我只是提出了一个合理的建议。如果你们觉得这个建议不好，你们可以反驳我，而不是用‘卧底’这种没有证据的指控来质疑我的动机。另外，如果你们每个人都认真干活，贡献值不垫底，惩罚机制怎么改都跟你们没关系。你们之所以担心，恰恰说明你们知道自己可能成为那个‘贡献值垫底’的人。”
几句话把所有质疑的人噎得说不出话。
杠精的逻辑攻击力，在这种场合简直是降维打击。
远处，林墨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这个杠精虽然烦人，但他的存在有一个巨大的好处——他会逼迫所有人提高自己的表现。因为你偷懒了，他会看到；你效率低了，他会指出；你逻辑不自洽，他会当众拆穿。
他就是一个人形自走**员，而且不需要林墨付一分钱工资。
完美。
当天晚上，王奋斗干完活，蹲在墙角啃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硬得像石头的干饼，一边啃一边在论坛上发帖。
新帖《编号0001：关于本游戏的一些初步分析》
楼主（杠上开花）：经过第一天的体验，我有以下几点发现：1. 这个游戏的真实度高得不正常，不排除是某种新型VR技术或者——算了，不展开了。2. ***策划的反应速度极快，且能根据玩家的建议即时修改规则，这种交互深度超出了目前任何游戏的范畴。3. 任务系统、惩罚机制、贡献值算法虽然复杂，但逻辑自洽，说明设计者花了大量心思。4. 最重要的——这个游戏的底层逻辑，不是让玩家玩得爽，而是让玩家卷起来。建议各位做好心理准备，这可能是史上最肝的游戏。没有之一。
1楼：所以你的结论是？
楼主（杠上开花）：结论是——我会继续玩。因为我想看看，这个策划到底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2楼：你就不能说句“这游戏真好玩”吗？非要这么拐弯抹角？
楼主（杠上开花）：好玩是主观感受，我说了不算。我只是陈述事实。
3楼：你就是嘴硬。
王奋斗看着最后一条回复，皱了皱眉，正准备打出一长串反驳，但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停了三秒，然后收回了手。
他关掉论坛，抬头看了看夜空。
三国的星星，比现代亮得多。
“还行。”他小声说了一个词，然后低下头，继续啃那块硬得像石头的饼。
如果有人注意到他的嘴角，会发现那里有一个非常细微、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那是王奋斗——S级杠精、编号0001——有生以来最接近“满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