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修炼------------------------------------------“蛊道无情，唯利是图。”，低声念了一遍。。《黑纹血蛊炼制法》是一卷残破的蛊诀，只有前两层功法完整。林氏修炼了二十年，也才练到第二层，卡在第三层的门槛上，所以才会急着献祭亲生儿子突破。。，能稳住空窍、催动本命蝉就够。——林氏二十年的修炼经验碎片，二重凝蛊境的修为感悟，都在他脑子里，像被撕碎的书页，需要他自己拼回去。。虽然只是最低级的修炼体质，但比废脉强了百倍。至少，空窍能储存蛊力了。，闭上眼。，蛊火已熄，只剩墙角的几盏油灯。火光摇曳，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引导空窍中那股新生的蛊力。，像一个干涸多年的水池。之前是废脉时，池底全是淤泥，水倒进去就漏光。现在淤泥被虫源冲刷掉了一部分，池壁勉强能留住一些水。“水”，就是蛊力。、微弱的、像头发丝一样纤细的蛊力，从空窍底部缓缓涌出，顺着经脉一寸一寸地往前推。。
像有人拿一根烧红的铁丝在他的血**穿行。
方夜的额头渗出细汗，但眉头都没皱一下。
前世他连这种疼都感受不到——因为废脉根本催不动蛊力，经脉全是堵死的。现在虽然疼，但至少证明经脉在通。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蛊力在他体内运转了整整三十六圈。
每一圈，经脉都被拓宽一丝，蛊力都壮大一分。空窍底部那股微弱的“水”，从一滴变成了一捧，从一捧变成了一洼。
方夜睁开眼。
他的瞳孔深处，有一抹幽蓝色的光一闪而逝。
启蛊境，稳固。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力量。
他能感觉到空窍中那股蛊力像一条蛰伏的小蛇，随时可以涌出来。比普通人强三倍的力量，更敏锐的五感，更快的反应速度。
这就是蛊师和凡人的差距。
方夜走到密室角落的一口铜盆前，盆里有半盆清水。他低头看去。
水面上映出一张十五岁的脸。瘦削、苍白，但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前世的懦弱和恐惧。
只剩下冷。
他抬手，催动蛊力。
一丝幽蓝色的光从他指尖冒出，空气中温度骤降。铜盆里的清水表面凝结出一层薄冰，咔嚓作响。
寒息。
幽冥寒蝉的第一次蜕壳能力——短暂冻结低阶蛊虫，也可以用来减缓敌人的动作。
虽然只能维持三秒，但高手过招，三秒足够杀十次。
方夜收回蛊力，冰层融化，水珠滴落。
“还不够。”他低声说。
方龙是二重凝蛊巅峰，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正面交手，他撑不过三息。
但他不需要正面交手。
三日后，后山蛊林。方龙要拿他当诱饵引蛊兽，最后还要把他活活喂给本命蛊。
方龙会放松警惕。
那才是他的机会。
方夜从怀里摸出那枚被寒息冻结的血饲蛊丸。
蛊丸冰凉，像一颗黑色的石子。表面那些血丝已经完全僵住，不再蠕动，像被冰封的虫子。
“你想喂蛊？”方夜把蛊丸举到眼前，眯起眼，“那就喂个够。”
他把蛊丸重新收好，没有排出体外。
留着它。方龙需要看到“蛊丸在起作用”的假象。只要蛊丸还在体内，方龙就会以为他是听话的狗。
方夜走回**前，正准备继续修炼。
门外，脚步声传来。
不是方龙。方龙的脚步声傲慢、张扬，隔着老远就能听到。这个脚步声很轻、很快，像在做贼。
方夜眼底寒光一闪，身体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他快速扫了一眼密室——翻倒的炼蛊鼎已经被他扶正，林氏的骨灰也处理干净。墙上那行“方夜弑母，叛出方家”的字，他用布擦掉了大半，只剩淡淡的痕迹。
密室看起来就像一场炼蛊失控后的狼藉。
方夜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从冷厉，变成恐惧。
从杀意，变成懦弱。
和从前那个废物一模一样。
门被推开。
一个灰衣老者站在门外，鹰钩鼻，三角眼，满脸褶皱。
方家大管家，方福。
凝蛊境初期，大长老的心腹。
方福扫了一眼密室，鼻翼**，闻到焦糊味和血腥气。他的目光在翻倒的鼎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方夜身上。
方夜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方……方管家……”他的声音沙哑、颤抖，带着哭腔，“娘亲……娘亲她炼蛊失控……被鼎反噬……没了……”
眼泪掉下来，顺着脏兮兮的脸颊往下淌。
方福盯着他看了三秒。
那一瞬间，方夜感觉像被一条毒蛇盯上。
但他没有躲。他的眼神、表情、身体语言，都和从前那个废物一模一样。
方福收回目光。
“废物就是废物。”他冷冷地说，语气和林氏如出一辙，“炼个蛊都能把自己炼死。”
他转身要走，但突然又停下。
“对了。”
他回头，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大长老说了，三天后，让你去后山蛊林找你嫡兄。”
“别迟到。”
方夜的心猛地一沉。
大长老？这件事和大长老有什么关系？
方龙让他去后山蛊林，大长老也让他去。
这不是巧合。
方夜低着头，声音愈发卑微：“是……我一定去……”
方福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方夜抬起头。
脸上的恐惧、懦弱、眼泪，全部消失。
只剩冰冷。
大长老。
方龙。
后山蛊林。
看来，想拿他喂蛊的不只是方龙。
是整个方家。
方夜站起身，走到密室角落，翻开林氏遗物中的另一本册子。
那是一本手札，记录了方家近十年的隐秘。
他一页一页地翻。
第七页，一行字让他停住了。
“大长老以活人炼蛊，每月十五血祭。祭品来源：族中废脉子弟。”
方夜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不是第一个。
林氏献祭他，不只是为了自己突破。
她是在帮大长老做事。
方夜缓缓合上手札，闭上眼睛。
前世，他死得不明不白。
现在，真相一点一点浮出水面。
原来从出生那天起，他就是被圈养的祭品。
他的眼泪、他的懦弱、他的善良，都是被设计好的。
方夜睁开眼。
眼底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杀意。
三日后，后山蛊林。
方龙想拿他喂蛊。
大长老在背后操控。
那他就把方龙杀了，把大长老的秘密抖出去，让整个方家陪葬。
方夜重新盘膝坐下，继续修炼。
他要在三天内，把修为再提一个台阶。
启蛊境初期，不够。
至少要到启蛊境中期。
他闭上眼，蛊力再次在体内运转。
油灯的火苗被风吹得晃动了一下。
密室外，月光惨白。
远处，方家祖宅的某个角落，传来一声微弱的惨叫。
有人在血祭。
方夜没有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