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平民区的惨状------------------------------------------：平民区的惨状，像一层薄血。。脚步很轻，每一步都先试重心，右腿旧伤扯着筋，落地时得慢半拍。他贴着坍塌的墙体边缘，背靠断口处翻卷的钢筋，一截截往前挪。风从下方吹上来，带着焦味和铁锈气，还有别的——烧糊的布料、翻出的泥土、人汗混着恐惧的味道。，平民区到了。，趴在一处断裂的水泥墩后，抬眼望去。。，是零星几处板房顶棚冒起的黑烟，底下有暗红火苗**墙角往上爬。那些房子本就破旧，铁皮搭顶，木板围墙，刷层防水漆就住人。现在被撞塌了两栋，梁柱歪斜，瓦砾堆里还压着半截晾衣绳，挂着件烧了一角的小孩外套。。，但动作更快。四爪刮地，骨节咔咔作响，脑袋低垂，嘴里滴着黏液。它一头撞向供水塔底座，金属支架发出刺耳摩擦声，接着“轰”地一歪，整座水塔倾倒，砸在相邻三排板房上。屋顶瞬间塌陷，砖块飞溅，尘土扬起半人高。。，是出不来。。瓦砾缝里，一只手伸了出来。成年人的手，沾满灰，手指扭曲，像是被重物压住。那只手拼命往外够，指尖抠进泥土，肩膀部位隐约可见衣服碎片。可周围没人应，也没人救。最近的一间屋子门开了条缝，有人探头看了一眼，又猛地缩回去，门“砰”地关死。。，钩尖泛紫光。它没急着冲进房屋群，而是停在空地中央，鼻翼翕动，头左右转动，像在嗅什么。接着，它突然转向左侧一排低矮屋舍，后腿一蹬，猛扑过去。“砰！”
整面墙被撞穿。木板炸开，碎屑横飞。屋里传来一声短促尖叫，是个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王麒屏住呼吸。
他看见那魔物退了出来。嘴里叼着一个人。下半身还在滴血，上半身软垂着，头歪向一侧，眼睛睁着，无神。魔物甩了甩头，**飞出，撞在电线杆上，滑落在地。
巷子深处，另一声哭喊响起。
很小，断断续续，像是怕被人听见。
是个孩子。
王麒右手握紧了断剑。剑柄冰凉，没有任何反应。没有符文亮，没有系统提示音，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块从古战场捡来的废铁，缺刃、生锈、沉得压手。
他不能动。
他知道。
刚越狱，体力耗尽，伤口还在渗血。右臂雷纹熄灭，左脸胎记烫得厉害，像是要烧穿皮肉。刚才那一瞬的冲动，让体内某种东西微微颤了一下，银灰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蓝光，随即消失。
异能快到极限了。
再强行释放，可能站都站不稳。
他咬牙，指甲掐进掌心。
巷子里的孩子还在哭。
声音越来越近。
一个幼童从倒塌的屋角爬了出来。约莫五六岁，穿着宽大的旧校服，脸上全是灰，一只鞋掉了，光脚踩在碎玻璃上也不知疼。他跌跌撞撞往前跑，一边哭一边回头，像是知道后面有东西追。
蝎尾魔物出现了。
它没急着扑，而是缓缓逼近，尾巴轻轻摆动，钩尖离地三寸，滴着毒液。孩子吓得停下，原地转圈，想找路。可四周都是废墟，唯一的出口被魔物堵住。
他忽然转身，往旁边一条窄缝钻。
那是两栋危房之间的夹道，不足半米宽，堆满杂物。孩子拼命挤进去，手脚并用，想爬到另一边。
魔物等了几秒。
然后，它抬起前爪，猛地一拍墙面。
整面墙晃了一下，砖块松动，沙土簌簌落下。紧接着，第二次重击。墙体倾斜，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轰！”
夹道上方的屋顶塌了。
砖石砸下，孩子被埋了半截，只露出上半身，还在挣扎。他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完整声音，只有嘶哑的呜咽。
蝎尾缓缓抬起。
钩尖对准他的肩胛。
下一秒，猛然刺下！
“啊——！”
惨叫划破夜空。
钩子穿透皮肉，带出一串血珠。魔物后腿发力，将孩子整个提离地面。幼童悬在空中，双脚乱蹬，双手抓着那根毒钩，想把它***，可越挣越深。
王麒猛地前冲一步。
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咔”的一声。
他立刻顿住，蹲伏下去。
魔物耳朵动了动，头微偏，朝这边看了过来。
王麒屏息，贴紧水泥墩背面，一动不动。
一秒。
两秒。
魔物收回视线，尾巴一甩，拖着孩子往街道另一头走。幼童的身体撞在瓦砾上，一下下弹起，血顺着钩尖滴落，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红线。
王麒没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甲嵌进掌心，已经出血。血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断剑上，又滑到地上。他没擦，也没松手。
嘴里有血腥味。
他咬破了嘴唇。
银灰瞳孔深处，那抹蓝光再次浮现，一闪，又灭。
他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风还是热的，带着灰烬和血的味道。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带他去过一次平民区集市。她买了糖炒栗子，塞进他手里，笑着说：“别让你爹知道。”
那时候，这条坡道还没塌。
现在，全毁了。
他睁开眼。
目光落在通往平民区入口的斜坡上。
那条路，他还能走。
他慢慢站起身。
没有回头。
脚步转向斜坡下方。
断剑仍握在手中，未出鞘，未发光，沉重如初。
但他已经决定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