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课------------------------------------------，不在模拟舱，在停机坪。，被赵铁山一把*住了后领。"跑什么？""去训练啊！""谁跟你说今天进模拟舱了？"。赵铁山看着他瞬间垮掉的脸，笑了一下："急什么。你今天有别的任务。"——不是参观，是干活。停机坪最边上停着一台灰扑扑的普通级机甲，外壳斑驳，腿甲上还有几道深深的划痕。赵铁山拍了拍那台机甲的腿角："认识这个型号吗？""京华-1型，2067年出厂。""对。今天你的任务——把这台的右臂驱动模块拆下来，清灰，上油，再装回去。"。七八米高，光右臂就比他整个**好几倍。"赵伯伯，我怎么拆啊？""爬上去拆。""爬上去？""怎么，怕高？""不怕！"
"那就上。"
萧柯辰踩着维护梯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右臂关节位置的时候他往下看了一眼——地面已经三四米远了。腿微微抖了一下，但咬住牙没有停。赵铁山站在下面双手抱胸，仰头看着那个小不点趴在机甲上研究怎么拆第一块装甲板。他没有帮忙，想看看这小孩遇到难题时的反应。
萧柯辰花了快一个小时才把装甲板拆下来。中间有三颗螺栓拧不动，换了两种型号的扳手才搞定。拆下来的时候他满头大汗，手也磨红了，但低头往下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高兴的——那种靠自己搞定了的高兴。他清掉旧油泥，重新上油，再把装甲板装回去。最后一颗螺栓拧紧的时候，他站在地面上仰头检查了一遍——严丝合缝，跟原来一模一样。
"赵伯伯，我装好了。"
赵铁山走过去检查了一遍，用手扳了扳连接处。稳的。他蹲下来："你以为开机甲是上来就按按钮的？你得先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做的、每颗螺丝是干什么的。不然哪天你在战场上，一颗螺栓松了，你就得死。"
萧柯辰被最后那句话震了一下——不是害怕，是赵铁山说这句话的语气太平常了，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赵伯伯，你在战场上打死过多少虫子？"
"数不清了。"
"多到数不清吗？"
"多到后来不想数了。"赵铁山看着他的眼睛，"你记住——虫族没有善恶，它们只有本能。但你不一样。你开机甲的时候得知道自己在保护什么。"
萧柯辰听得很认真。"那我今天学会了一句——开机甲不是为了**，是为了保护人。"
赵铁山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行了，哲学家，洗手去。"
从那天起，萧柯辰的作息固定下来了。周一到周五上午去学校，下午去基地。周末全天泡在基地。赵铁山给他订了一套训练计划——从最基础的开始：机械结构、动力原理、能量传导、战术基础理论。萧柯辰学这些东西的速度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机械结构讲一遍他就会了，还能举一反三。能量传导——他花了三天啃完那套基础教材，画了一张完整的能量流动图给赵铁山看。赵铁山拿着那张图愣了好一会儿——这水平至少是训练营第三个月的学员才能达到的。他把图拍下来发给许铮，许铮回了一串省略号。
两周之后赵铁山决定让萧柯辰进模拟舱——不是教学舱，是正儿八经的军用级模拟训练舱，跟真实机甲的操作系统完全一样。
萧柯辰听到这个消息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撒腿就往模拟训练室跑，跑到一半又折回来——他没拿通行证。赵铁山又好笑又无奈——这小孩平时看着比同龄人成熟，一碰到跟机甲有关的事就原形毕露了。
模拟舱启动，萧柯辰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操作杆，眼睛盯着全景显示屏。整个人的状态变了——安静下来了。赵铁山在监控台上看到他的生命体征数据——心率微微上升了一点，然后迅速稳定。没有紧张，没有兴奋过度，是一种非常专注的平静。
"任务目标——标准射击训练。前方依次出现移动靶，用右臂光束炮射击。注意控制后坐力和能量消耗。"
"明白。"
移动靶逐一出现，从固定到不规则轨迹。萧柯辰第一发偏了两度，看了一眼弹道数据自己调整参数。第二发命中。第三发命中。到第十个靶子的时候，他已经能做到移动中射击百分之百命中。
赵铁山看着操作数据一路攀升。不是"学得挺快"的那种提升，是"每打一枪就优化一次"的恐怖学习速度。这小孩在自我进化。
赵铁山又加了一轮——移动射击加规避动作。萧柯辰的命中率降到了百分之九十三，但考虑到他是第一次同时处理移动和射击两个任务，这个成绩已经相当离谱了。更让赵铁山注意的是规避路线——萧柯辰没有用系统预设的标准路线，而是自己在跑动中临时调整方向。
"柯辰，你的规避路线是谁教的？"
"没人教啊。我就是觉得红色的光过来的时候，往左闪比往右闪安全，因为左边有个障碍物可以挡一下。"
赵铁山沉默了。这小孩不是在学操作，他是在学战斗直觉。有人开了一辈子机甲该躲的时候还是躲错了方向，而这小孩第一次上模拟舱就自己琢磨出了利用地形规避的打法。他看了看萧柯辰的年龄栏——六岁。他开始理解萧远山那张脸上的复杂表情从哪儿来的了。
训练结束，萧柯辰从模拟舱里爬出来，衣服全湿透了，但眼睛亮得惊人。"赵伯伯，明天还能上吗？"
"明天换科目。学地面格斗。"
"格斗？机甲格斗吗？"
"你先学人怎么格斗。人不会打架，机甲也打不了。"
萧柯辰点了点头，把这个道理记下了。回去的路上他没有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靠着车窗在脑子里回放今天训练的每一个画面——第一发射击偏了两度、第五发提前量算多了、第十三发能量消耗超了百分之三……他一遍一遍地复盘，像一个打了十年仗的老兵。
回到家他吃完饭写完作业，打开笔记本记了一组数据——射击参数、命中率、每次失误的原因分析。末了加了一行字："今天第一次打中了移动靶。感觉——特别好。"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合上笔记本关灯躺下。黑暗里他没有立刻睡着，想着那些在显示屏上出现又消失的靶子，想着命中靶心时心跳加速的感觉。那感觉，比他这辈子玩过的任何游戏都爽。
日子一天一天过。赵铁山的训练计划安排得很有章法，一周三四天实操，剩下时间让萧柯辰消化总结。每周五下午赵铁山会留出一个小时专门回答萧柯辰攒下来的问题。他问的问题越来越刁钻——从机甲的能量传导效率到不同虫族的甲壳防御弱点，从战术走位原理到神经链接系统的极限负载。
有一次他问了一个赵铁山都答不上来的问题："赵伯伯，神经链接适配率是不是可以通过训练提高的？"
赵铁山想了想："目前**的结论是——适配率是天生的，后天训练能改善的幅度很小。"
"那如果我每天做适应性训练呢？"
"你从哪儿听来的？"
"我自己想的。"萧柯辰翻开笔记本，上面画了一张他自己画的神经链接原理示意图，"如果适配率是由大脑对神经信号的敏感度决定的，那理论上通过反复刺激是可以提高敏感度的，就像练肌肉一样。"
赵铁山答不上来，找了许铮。许铮听了之后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那孩子是个怪物"。两周后萧柯辰收到了一套从军部寄来的神经链接系统基础原理教材——正式的军内培训教材。许铮在扉页上写了一行批注："看得懂就看看，看不懂就先存着，以后用得上。"
萧柯辰收到教材当天晚上就开始翻了。四百多页，他花了三个月啃完。啃完之后他没有觉得懂了，反而发现了更多不懂的东西——他把新问题列了一张清单，写了满满三页纸。许铮看到那张清单之后跟赵铁山说："你收了个好徒弟。这小孩要是走学术路线，将来成就不会比当驾驶员差。"
赵铁山说："他自己不想。他从头到尾就想一件事——开机甲。"
一个月后萧柯辰完成了全部模拟舱基础科目——射击、移动、规避、能量管理、基础战术应对。每项科目的最终评估都在百分之九十以上。赵铁山决定让他进入下一步——真机操作。
不是战斗。是基础动作——起步、行走、转向、停止。
赵铁山把萧柯辰带到了训练场。场中央停着一台勇者级训练机，外壳崭新，关节灵活。萧柯辰站在那台机甲面前抬头看着它，十二米高的金属巨人，在阳光下投下一**阴影。
萧柯辰爬进驾驶舱。不是模拟舱里那种座椅，是真机的驾驶座——周围全是物理按键和显示屏，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润滑油和金属的味道。驾驶舱关闭，系统自检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别紧张。"赵铁山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进来，"先***深呼吸。"
萧柯辰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启动键。引擎的低频震动从座椅传遍全身。他感觉到整台机甲活了——那种震动不是噪音，是一种从脊椎传上来的**感。他握着操作杆，机甲的手臂同步抬了起来。
"现在，往前走一步。"
萧柯辰推动操作杆。机甲的右腿抬起来往前迈了一步——迈得不太好看，有点歪，落地的时候重心不够稳，机身晃了一下。但确实走出去了。萧柯辰感觉到那一步的重心偏移和落地冲击，脑子里立刻开始计算——抬腿高度多了五厘米，落地角度偏了两度，重心补偿反应慢了零点三秒。他把这些数据全部记在了脑子里，然后走了第二步。第二步稳了一些。第三步更好。到第十步的时候，他已经能走出一条笔直的线了。
赵铁山站在训练场边上看了看表——从萧柯辰第一次摸到真机操作杆到稳定行走，用时五十七分钟。他记得自己当年上真机第一天用了整整四天才走稳。
赵铁山叹了口气。这小子，是来刷新人类极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