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天大亮。
程蔓熹决定去诏狱一趟,却撞上了相携而来的沈观复和陈玥。
两个人交缠的手刺痛了她的眼。
恍惚间,她想起三年前父亲出发边关时。
她因不舍分别痛哭时,他也曾这样牵过她的手,还安慰她说:“以后你有我。”
如今,那份温暖却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不。
或许根本就不曾属于她。
她才是那个后来者。
沈观复说,陈玥想来谢谢她救她的命。
陈玥苍白着脸柔声说道:“姐姐,这是我在清佛寺诚心跪了三个时辰才为孩子求到的平安符,我想亲手给孩子戴上。”
程蔓熹抬眼。
对方眼中那股嫉恨与恶毒快要溢了出来。
她退后一步,神色平静:“不需要。”
“程蔓熹,你别不识好歹,这是玥玥的心意。”沈观复脸色一沉::“给孩子戴上。”
她攥拳,指尖掐进肉里,冷着脸连声质问。
“孩子?从他降生到现在你有认真看过他吗?”
“知道她是男是女吗?”
“你知道刚出生的孩子不能接触这种东西吗?”
“你有什么脸面跟我提孩子?”
沈观复脸色冷凝,正要呵斥,却在触及到她眼神时哑了言。
她的神情里化不开的愤恨在他心上狠狠烫了一下。
他们成亲四年。
她好像从来都是平和温婉,不曾这般咄咄逼人?
他愣怔。
身旁,陈玥温柔推他:“你不是说忙完公务带我去集市?快去吧,我和姐姐说说话。”
“好,我半刻钟就回来。”沈观复仓皇挪开眼,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院子里寂静无比。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程蔓熹抬步朝门外走。
陈玥侧身一挡,声音轻柔:“昨天你在院外都听见了吧?”
旋即她变脸似的,伪装的温柔撕下,嫉恨的眼神像是要刮穿她的身体。
“我没想到你这么厚脸皮,明明都已经知道他不爱你,还死乞白赖在不属于你的位置上。”
真实又刻薄的语言像根利刺穿进程蔓熹的心脏。.
她冷冷回视:“陛下金口玉言,我和沈观复是天作之合。”
“天作之合?”陈玥讽刺,字字诛心:“你知道吗?我中毒是假装的,可观复却能为了我取你这个天作之合妻子的心头血,还能为了我违背自己的原则,你所谓的天作之合在他心中又有几分分量?”
程蔓熹神色清冷:“重要的不是几分分量,而是那个位置上坐的是谁?只要我在一天,你就永远只能是妾,我的孩子永远是嫡子。”
“他能活着长大才算本事。”陈玥声音轻柔得能滴水,却如同吐着毒液的蛇阴冷狠辣。
“陈玥,你要做什么?他是沈观复的孩子!”
陈玥细长的指甲划过她的脸:“可谁让他挡了我的路呢?他、你、你父亲,谁挡了我的路,我必会一一除去!”
“你猜,的一个是谁?”
程蔓熹脑子嗡的一声,炸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她甩出一巴掌!
却不想手掌擦过她的发丝。
“咔嚓”一声。
她的手腕被狠狠翻折。
“啊......”
她发出一声惨叫,疼痛从手腕快速蔓延,脸色瞬间苍白。
陈玥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不自量力!”
程蔓熹疼得窒息,想要后退,手腕却再次被她抓紧。
紧接着,她就看见刚刚还能拧断手腕的陈玥,却突然软弱无力,痛苦的捂着肚子跌坐在地上。
还没等她反应,一股猛烈的撞击从她的身侧袭来。
程蔓熹的身体被刮得转了个圈,肚子狠狠撞到桌角上,额头瞬间渗出细汗,眼前黑了一瞬。
是沈观复。
他抱着陈玥,满脸焦急和疼惜:“没事吧?
“观复,我肚子好疼,快救救我们的孩子!”陈玥惊慌的抓住他的手臂,满脸泪水。
沈观复慌张抱起她往门外走去,边走冷声下令,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来人,夫人故意残害子嗣,杖三十。”
程蔓熹愣怔,都忘记了争辩。
直到被侍卫压在刑凳上。
她才回过神。
原来,“情同兄妹”的两人早已孽种在怀。
她心尖涌出密密麻麻的苦。
她被拖上刑凳。
第一杖落在腰腹,她手死死攥紧刑凳。
第二杖落在大腿,她狠狠咬牙,口腔里瞬间弥漫铁锈味。
第三杖落在膝盖,她额头暴起青筋。
......
第三十杖落下。
她的后背血肉模糊,膝骨碎裂。
可这一切都没有她的心疼,像是被扔进冰川中冻得快要窒息的疼。
他的背叛与**、他的不信任,纷纷化作锋利的冰锥刺进她的心脏深处。
程蔓熹终于落下一滴泪,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
念欢正趴在床边哭泣:“夫人,府医说伤得太严重,尤其是膝盖,至少得修养三十日,否则,怕是、怕是以后不能站立了。”
程蔓熹迟钝的反应:“无碍。”
她挣扎起身,想要抱抱孩子。
念欢哭的更大声:“少爷,被落花院抱走了,我没有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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