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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观复转头,在她脸上停留几秒,声音毫不犹豫:“取,拿刀和碗来。”
“不行!”程蔓熹猛地抬头,颤抖着拒绝:“我的血......”
沈观复厉声打断:“程蔓熹,你要顾全大局,玥玥安危关乎边疆数千将士的生死,如今只是要你一碗血,与你无碍,与她却关乎生命。”
程蔓熹心被撕扯着:“无碍?我刚生产过,身子亏损严重。”
“说谎!”沈观复接过**,一步一步走近:“刚刚我已请玥玥手下大夫来为你把过脉,你身强体健,无病。”
“按住她!”
沈观复一声令下,两个婆子快速按住她的手臂和双脚。
她想挣扎,却不能动弹半分。
腹部不断拉扯的疼痛刺激她的眼泪落下。
她眼睁睁看着,沈观复毫不犹豫将**刺入她的胸口。
剧痛一寸一寸侵袭她的神经。
血顺着刀身缓缓滴在碗中,血腥蔓延。
一滴、两滴、三滴......
她的脸色由惨白渐渐转向青灰,额头布满汗水,中衣下摆也染上血色。
可面前的人却眼神没给她半分,眼睛不眨的盯着刀口。
她想起,新婚时,他也会这般全神贯注的凝视她。
只不过,那时是缠绵,而现在是**。
她闭上眼,任由痛苦肆虐。
不知过了多久,心口的刀被猛地拔出。
程蔓熹疼得**一声。
睁开眼,他正小心翼翼端着没过碗的血往外走去。
“蔓熹,你的血救了玥玥,相当于救了大齐千万百姓。”
她扯了扯嘴角。
她想起刚刚被沈观复打断的那句话,后半句是“我的血有毒。”
京城皆知她自小身娇体弱,甚至用过天山雪莲**。
可除了父亲没人知道。
**是真。
却不是因为体弱。
而是因为小时在边关被算计中了剧毒。
幸得神医相救,她才保住命,可仍有余毒在心口难以驱除。
而那株千年人参不单是她的陪嫁,更是她的救命稻草。
若陈玥真身重剧毒,那碗血不是她的救命良药,而是催命符。
程蔓熹想到边关将士,想到边关数万百姓,想到父亲从小教育她:个人事小,天下事大。
她不顾伤口,挣扎起身走向落花院。
却不想,还未走进院落,就看见沈观复和陈玥正亲昵依偎着。
“观复,若你说那碗药里加的姐姐的心头血,哪怕我死,我也不能用伤害姐姐的方式活着,如今这样你让**后怎么见姐姐?”陈玥柔声叹息,脸上还挂着泪珠。
沈观复看着她,眼神中带着程蔓熹从未见过的宠溺。
刚刚那双毫不犹豫用刀刺入她胸膛的手,此时正小心翼翼地擦拭怀里人的眼泪。
他声音低沉带着特有的柔情:“你中毒是因为边关战事,她身为大齐子民受你庇护,这是她该做的,你不必心怀愧疚。”
“可、可这样姐姐肯定会怨恨你。”陈玥泪珠子再次砸了下来,眼神温柔缱绻:“你们夫妻恩爱多年,为了我值得吗?”
沈观复伸手轻捂住她的嘴:“说什么傻话?”
“我的心里有谁,你还不知道吗?”
他神情微变:“四年前她爹冠军侯程铭榜下捉婿不成,竟然卑鄙无耻到写信威胁我,若不娶程蔓熹就伤害你,幸好贵人襄助,才让你去军营保全性命。”
“这几年**夜煎熬,就等着那老贼遭报应,如今终于如愿了,待到他秋后问斩,我便请陛下下旨赐婚,让你堂堂正正成为我的妻子。”
院外,程蔓熹手紧紧揪住衣袖。
什么写信?
她记得清清楚楚。
当年她对沈观复一见钟情,暗地里观察了他三个月。
从行为到人品,从样貌到习惯,方方面面确定好后才央求父亲请中人说和。
隔天中人就上门说沈家公子十分愿意,还希望可以在皇上下旨赐官前成亲。
她喜出望外,高兴得一夜没睡好。
成亲后,沈观复虽然对她不算热情,但却也算相敬如宾。
她曾经以为他就是这种性格。
如今才知道,原来他也会热情,也会宠溺,只不过不是对她罢了。
她在他心中自始至终都是个强势插足者。
而他怀揣着对她的恨,和她同床共枕了四年。
她心尖酸涩蔓延,眼眶中盈满泪水。
院内,两人还在继续。
“别这么说,世事难料,只是姐姐还不知道冠军侯西江大败,如今因为涉及叛国被关进大牢的消息吧?”陈玥一脸担忧:“你负责冠军侯的案子,若是姐姐知道了,求你网开一面......”
“我定会秉公**,冠军侯的案子证据确凿,几乎不会有翻案的可能。”沈观复语气坚定。
“可那样姐姐定会与你离心,毕竟她也是真心喜欢你,若是她离开......”
“不会的。”沈观复语气笃定:“她死皮赖脸缠了我那么久,绝不会离开,等你成为我的妻,我便将她放到偏僻院落,带着孩子聊此残生,保全她一条命,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程蔓熹僵硬着步伐,失魂落魄的逃回院子。
原来,她自以为的深情于他而言不过是死皮赖脸。
原来,他恨极了她。
程蔓熹捂着胸口,疼得缩在椅子上,枯坐到天亮。
天光大明。
她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提笔给养兄程越写下一封信:“十日内,集合人马,来京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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