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首富纪元:预知者  |  作者:金老六呀  |  更新:2026-06-08
路口------------------------------------------。,翻来覆去,脑子里像有一台坏掉的收音机,各种念头吱吱喳喳地往外冒,怎么也关不掉。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每一次闭眼,那个画面就会自动跳出来——灰外套的男生、楼梯口、那本**错的《宏观经济学》——清晰得像是刻在了视网膜上。?,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个男生上楼时的脚步声、手里的书的颜色、放书的惯用手势——然后大脑快速处理了这些信息,得出了一个概率极高的推测,让他误以为是“预判”。。。“预判”不是推断,不是猜测,而是像看电影一样的画面。他没有推理过程,没有“因为A所以*”的逻辑链条,信息就那么凭空出现在脑子里,完整、精确、不容置疑。。。:“夜寒……你有病啊……还让不让人睡了……对不起。”林夜寒低声说,强迫自己不再动弹。,盯着上铺的床板,一直躺到天蒙蒙亮。
早上六点半,闹钟响了。
林夜寒爬起来,头重脚轻,像是被人灌了一脑袋铅。他简单洗漱了一下,穿好衣服,拿起桌上那本《金融市场分析与实务》,塞进书包,出了门。
他要去食堂吃早饭,然后去图书馆还一本书——昨晚走得太匆忙,忘了还一本参考书,今天再不还会被罚款,一天五毛钱,够他心疼半天的。
走出宿舍楼的时候,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没洗干净的抹布。昨晚下了一夜的雨,地上的积水还没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他绕过几个水坑,往食堂的方向走。
食堂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他排在打饭的队伍里,目光机械地扫过墙上的菜单。**一块五一个,菜包一块二,馒头八毛,豆浆一块。他算了算,买一个菜包一杯豆浆刚好两块钱,能撑到中午。
轮到他的时候,他说:“一个菜包,一杯豆浆。”
打饭的大姐麻利地给他夹了一个菜包,倒了杯豆浆。他端着盘子走到角落里的老位置,坐下来开始吃。
菜包的皮有点厚,馅料是小白菜和豆腐干,味道寡淡,但他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地嚼,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
昨晚那些画面又涌了上来——食堂早餐窗口、扎马尾的女生、**里橙色的胡萝卜丁、七点十分准时开窗、第一个打饭的戴眼镜的男生……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口。
打饭的队伍已经短了很多,但最前面确实站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背着一个白色的帆布包,正在跟打饭的大姐说什么。
林夜寒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零八分。
两分钟后,窗口的队伍动了。那个扎马尾的女生端着餐盘离开了,她确实要了两个**和一杯豆浆——林夜寒不用看也知道,因为她路过他的时候,他瞥了一眼她的餐盘,两个**,一杯豆浆。
他的手微微发抖。
七点十分,食堂窗口准时开放新的蒸笼——这是食堂的规定,早餐分两批出笼,第一批六点半,第二批七点十分。新出笼的包子冒着热气,排在队伍第一个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他伸出三个手指头:“三个菜包,一碗粥。”
一模一样。
林夜寒低下头,闭上眼,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不是巧合。
不是推断。
不是潜意识。
每一次,都和“画面”里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他抬起头,看着食堂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异样感——这些人都在按部就班地过着他们的生活,吃着他们的早餐,聊着他们的天,没有人知道,角落里坐着一个能“看到”未来的人。
至少能看到几分钟后的未来。
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再也回不到原来的轨道了。

吃完早饭,林夜寒去了图书馆。
还书的过程很顺利,没有罚款。他本打算直接回宿舍补个觉——昨晚几乎没睡,脑子已经快转不动了——但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想再看一次。
不是去验证——他已经验证够了——而是去理解。他需要搞清楚这个能力的边界在哪里:它能看多远?能看到什么?有什么限制?有没有代价?
他转身走回三楼经济管理类图书区,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在桌上,然后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
他想“看”三分钟后的图书馆三楼。
画面开始浮现。
不是一下子全部出现的,而是像水彩画一样,慢慢地渲染开来。先是轮廓——书架的轮廓、窗户的轮廓、天花板上日光灯的轮廓——然后细节一点一点地填充进去,颜色、形状、明暗,越来越清晰。
他“看到”了三分钟后,一个穿着蓝色外套的女生会从楼梯口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她会走到饮水机前面接水,然后坐在靠窗的那个座位上,从包里掏出一本《有机化学》,翻开第137页。
画面到这里就停了。
林夜寒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表,开始计时。
三分钟后,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蓝色外套的女生走过来了,手里拎着一个粉色保温杯。她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水,然后转身走向靠窗的座位,坐下,从包里掏出《有机化学》,翻开来。
林夜寒看不到她翻到了哪一页——距离太远——但他不需要看。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三次了。
每一次都准确无误。
他正想着再***测试,太阳穴忽然又炸开一阵剧痛——像是有个电钻在颅骨里打孔——疼得他差点叫出声来。他死死咬住嘴唇,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按着太阳穴,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疼痛持续了大约二十秒,然后慢慢减轻,像退潮的海水一样。
林夜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发现手指也在抖。
代价。
这个能力是有代价的。
每一次使用,都像是在燃烧某种不可再生的资源。用得越多,疼痛来得越快、越剧烈。他隐约有一种直觉——如果过度使用,可能会有更严重的后果。
他需要控制。
不能滥用,不能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这个能力是武器,但也是一把双刃剑。
他收拾好书包,下楼。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天空已经完全放晴了。阳光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光。林夜寒眯了眯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要去打工。

林夜寒周末在一家叫“老地方”的餐馆洗碗。
说是“老地方”,其实就是学校后街上的一家小饭馆,门面不大,七八张桌子,卖些家常菜。老板姓周,四十多岁,圆脸,说话嗓门大,但人不错。他知道林夜寒是学生,所以给他排的班都是周末的下午和晚上,不耽误上课。
工资不高,一个小时十五块,包一顿饭。
林夜寒从图书馆出来,走了大概十五分钟,到了“老地方”。下午的客人不多,老板周叔正趴在收银台上打盹,听到门响抬起头来。
“哟,小林来了。”周叔打了个哈欠,“今天来得早啊。”
“下午没课。”林夜寒说,走到后面的厨房,系上围裙,戴上手套,开始洗碗。
后厨很小,只能容下两个人转身。洗碗池里堆着中午用过的碗碟,油腻腻的,散发着剩菜的味道。林夜寒打开热水龙头,挤了些洗洁精,开始工作。
他洗碗的动作很熟练——先洗一遍,冲掉残渣;再用洗洁精洗第二遍;最后用清水冲干净,擦干,码进消毒柜。一个碗大概二十秒,效率很高。
做这种重复性的体力劳动的时候,大脑反而最活跃。
他一边洗碗,一边在想昨天晚上的事情。
能力是真的,这点他已经反复验证过了。但还有很多问题没有搞清楚:
第一,能力的上限在哪里?他能“看”到多久以后的事情?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能不能看到更远的未来?
第二,能力的边界在哪里?他只能“看”到跟自己相关的事情,还是可以看到任何地方发生的事情?能不能看到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人和事?
第三,能力的机制是什么?是他主动“想要”看到什么就能看到,还是随机的?今天的两次预判都是他自己主动发起的,那昨天的第一次——图书馆那个男生的预判——却是被动出现的。被动出现的预判意味着什么?是预警吗?
**,也是最重要的问题——这个能力能用来做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颗种子,落进了他心里的土壤。
他知道答案是什么。
但还不急。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多的测试,更多的思考。在搞清楚所有问题之前,他不会贸然行动。
周叔掀开后厨的门帘,探进头来:“小林,来前面吃碗面吧,我给你下了碗牛肉面。”
“谢谢周叔。”
林夜寒脱下手套,洗了手,走到前厅。桌上摆着一大碗牛肉面,汤底浓郁,牛肉块大,面条筋道,上面还撒了一把香菜。他端起来吃了一口,差点没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牛肉了。
“慢点吃,别噎着。”周叔坐在对面,看着他吃,“小林,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您说。”
“下个月开始,我这边可能要关一段时间。”周叔的语气有些不好意思,“店面租约到期了,房东要涨租金,我还没谈下来。要是谈不下来,可能就得换个地方。到时候你这边的工作……”
林夜寒放下筷子:“没事周叔,您先忙您的。我这边不要紧。”
“哎,就是怕你手头紧。”周叔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学生不容易,尤其你这种……算了,不说了。反正我尽量谈,谈下来你就继续做。”
“好。”
林夜寒把面吃完,连汤都喝了个**。他把碗拿到后面洗干净,然后跟周叔打了个招呼,出了餐馆。
外面天色又暗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西边又有一**乌云在往这个方向移动,今晚很可能又要下雨。他加快脚步往学校走,不想再淋一次雨。
走到学校南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南门对面有一家便利店,门口摆着一个报刊架。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拿起一份《经济观察报》,翻了翻。一份三块钱,他想了想,又放回去了。
他现在还没有资格看报纸。
等他有钱了,他要把所有报纸都订一遍,把上面每一篇文章都看完。但不是现在。

从南门回宿舍要经过一个十字路口。
这个路口他每天都要走至少两趟,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路口的四个方向分别通向学校南门、商业街、老居民区和一座在建的工地。红绿灯的规律他背都能背出来——直行绿灯四十秒,左转绿灯二十五秒,黄灯三秒,红灯一分二十秒。
此时大约是下午四点半,天色阴沉,路灯还没亮,路面因为昨晚的雨水还有些湿滑。
林夜寒走到路口的时候,直行绿灯刚好亮起。他没有多想,抬脚就走进了斑马线。
就在他走到马路中间的那一刻。
一种从未有过的剧烈感觉猛地击中了他。
不是头疼,不是之前那种“画面”预判——而是一种纯粹的、本能的、从骨髓里往外炸的恐惧。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大脑深处尖叫了一声。
林夜寒的脚下意识地一顿。
就在这一刹那,他的余光捕捉到了左侧驶来的一辆货车。
不,不是驶来。
是冲来。
那是一辆蓝色的厢式货车,车身上印着一家物流公司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它的速度极快,快得不正常,快到林夜寒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视觉信息,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但那辆货车并没有按照正常的路线行驶。
它没有在路口减速,没有打转向灯,甚至没有鸣笛。它以至少七十码的速度冲进了路口,像一头失控的野兽,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摩擦出尖锐的声响,整辆车开始侧滑。
林夜寒的大脑在这一刻超速运转。
他看到了货车的轨迹——它的后轮已经失去了抓地力,车尾向右甩出,车头对准了……对准了他。
不是可能撞到他。
是必然撞到他。
他计算不出具体的速度,计算不出具体的角度,甚至来不及计算。但他的大脑——那个昨晚开始不对劲的大脑——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里,给出了一个结论:
躲不掉。
向左跑,货车侧滑的尾部会扫到他。
向右跑,货车车头的撞击点正好是他。
向后跑,已经来不及了。
向前跑——不可能,斑马线才走了一半,前面还有二十米。
没有任何一个方向能全身而退。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真切切地面对死亡。
不是“人都会死”的那种抽象的死亡,不是“如果不好好学习就会没有前途”的那种比喻式的死亡,而是一个铁灰色的、带着柴油味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他扑过来的死亡。
他甚至闻到了轮胎烧焦的气味。

在最后的那零点几秒里,林夜寒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画面。
不是预判,不是推演,而是回忆。
不是回忆他这一生——十八年的人生有什么好回忆的?孤儿院、旧衣服、食堂的西红柿炒鸡蛋、打工时的洗洁精、二手市场买来的旧电脑——这些画面太碎太轻,扛不住死亡的重量。
他想起的是一句话。
是老孙头说的。
孤儿院的门卫老孙头,那个沉默寡言的退伍老兵,教他下棋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那天下午,他们坐在孤儿院门口的石阶上,老孙头摆了一盘残局让他解。他想了很久,想出了三步,但老孙头说不对。
“下棋要看三步。”老孙头说,声音干巴巴的,像是枯树枝折断的声音,“但看三步不是为了赢,是为了不死。”
那时候林夜寒不太懂。
现在他懂了。
看三步不是为了赢,是为了不死。
但他只看了三步。
他没有看**步。
货车的喇叭声终于响了起来——不是一声,是长鸣,是那种卡在方向盘上、怎么都按不起来的绝望嘶吼。刺耳的声音像一把刀子划破了整个天空。
林夜寒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货车的车头。
铁灰色的。
带着泥渍。
左前大灯碎了一个角,用透明胶带缠着。
然后是撞击。
不是疼。
是巨响。
是一声闷雷在耳边炸开,把他的意识炸成了碎片。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只被拍飞的虫子,轻飘飘地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世界在他的视线里变成了一个旋转的万花筒——天空、路面、路灯杆、天空、路面、路灯杆、天空——
然后是第二次撞击。
他的后背撞上了什么东西——可能是路灯杆,可能是路牌,可能是任何一根竖在路边的金属柱子——骨头碎裂的声音他很清楚,不是用耳朵听到的,是用脊背直接感受到的,像是一根粗粝的冰柱从后背捅进了身体里,又冷又疼。
最后是落地的撞击。
他躺在湿冷的地面上,脸朝上,雨水开始落在他的脸上。
一滴,两滴,三滴。
他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那片灰白色的天空。乌云裂开了一道缝,裂缝里透出了一小片亮白色的光,刺眼,但不温暖。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像是一盏灯,风灌进来,火苗忽明忽暗,随时都会熄灭。
他听到声音。
很遥远,像是隔了几层厚玻璃。
有人在喊:“出事了!出事了!”
有人在叫:“打120!快打120!”
有很多脚步声在靠近,又有很多脚步声在退开。
还有人蹲下来,凑近他的脸,说了什么,但他听不清了。
他想回答,但嘴巴动不了。
他想眨眼,但眼皮不听话。
他的意识像是一根被点燃的线,从一端烧向另一端,越烧越短,越烧越快。
在意识完全熄灭前的一瞬间,他的大脑深处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疼。
不是恐惧。
不是回忆。
而是一种光。
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灼热的、刺眼的、铺天盖地的白光,从他的大脑最深处喷涌而出,像是一颗超新星在他脑子里爆炸,把所有的一切——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思绪——全部吞没。
然后是黑暗。
绝对的、彻底的、没有尽头的黑暗。
没有声音,没有画面,没有感觉,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任何东西。
只有黑暗。
他只觉得自己在下坠。
不是掉进一个坑里,不是掉进一条河里,而是掉进了一个没有底的深渊。重力消失了,方向消失了,上下左右全都消失了,只有无穷无尽的、永不停止的、越来越快的下坠。
他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坠了多久。
一秒?
一年?
一千年?
这里没有时间,所以都没有区别。
然后,在坠落的最深处,他看到了一个点。
一个极其微小的、针尖一样的亮点,在无尽的黑暗中闪烁。它很微弱,像是随时都会熄灭,但它一直在那里,不增不减,不灭不亮。
林夜寒盯着那个点。
那个点开始变大。
不是慢慢变大——是爆炸式的、几何级数的、一秒钟内扩大了一**倍的膨胀。亮点变成了光团,光团变成了光球,光球变成了整个视野,整个宇宙,全部都是光。
在这片光里,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所有的可能性。
所有的过去,所有的未来,所有存在过的和从未存在过的时间线,全部铺展在他的眼前,像是一棵无穷大的树,每一根枝丫都是一个世界,每一片叶子都是一个瞬间。
他看到了自己的过去——孤儿院、食堂、图书馆、十字路口、货车——
他看到了自己的现在——躺在血泊里,救护车的蓝光在转动——
他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不是一条固定的未来。
是无数条。
无数个林夜寒,无数种人生,无数种可能。
有的未来里他死了,就在这个路口,就在今天,救护车还没到他就失去了生命体征。
有的未来里他活了,但瘫痪了,坐在轮椅上度过余生。
有的未来里他活了,没有瘫痪,但失去了那个能力——那个在黑暗中最深处觉醒的能力。
有的未来里他不仅活了,而且——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不是消失,而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强行中断了,像有人猛地拔掉了电视机的电源插头。
光灭了。
黑暗重新涌上来。
然后,比黑暗更深的黑暗。
再然后——是一片空白。
---
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急救中心。
担架车轮碾过走廊的地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急救室的灯亮着,白色的、刺眼的、没有温度的光。
一个医生低头看了一眼担架上那张年轻苍白的脸,转头对护士说:
“血压60/40,心率130,意识丧失,怀疑颅内出血。准备CT。”
护士快速地在平板上记录着。
另一个医生翻开林夜寒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照。
瞳孔对光反射存在,但迟钝。
“通知神经外科会诊。”医生说,“这个病人,情况不太好。”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生在疯狂奔跑。他从学校大门跑出来,穿过那条湿滑的马路,跑过那个还残留着血迹的十字路口,跑进医院大门,跑过大厅,跑向急救中心。
罗征。
他是在半小时前接到电话的——不是警方的电话,是林夜寒手机里的紧急***拨出的。那个功能是罗征帮林夜寒设置的:“如果有紧急情况,手机会自动拨给设定好的***。”
没想到,真用上了。
他冲进急救中心的大门,一把抓住门口护士的胳膊:“林夜寒!刚才车祸送来的!他怎么样?他在哪?”
护士被他抓得生疼,皱着眉说:“你别急,医生正在抢救。你是他家属?”
“我是他兄弟。”罗征的声音在发抖,“比家属还亲的那种。”
护士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丝不忍:“你在这等着,有消息我会出来告诉你。”
罗征松开手,瘫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
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陷进肉里,血丝从指缝间渗出来。
他不是不知道林夜寒今天要去打工,不是不知道那条马路有危险。
他只是没想过——从来没想过——会这样。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急救室的门紧闭着,门上方的红灯亮着,像一个沉默的、不祥的信号。
罗征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那上面溅了几滴暗红色的东西——他跑过来的路上踩到的,他没敢想那是什么。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挪动。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急救室的门忽然开了。
罗征猛地站起来。
一个医生走出来,摘下手套,看着他——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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