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签下生死状，破釜沉舟------------------------------------------，站在厕所里，浑身冰冷。雨水从厕所的窗户缝里吹进来，打在我的脸上，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照在我手里的**上，那些血红色的字像是活了一样，在我眼前跳动。，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和我与乐乐的合照放在一起。，我走出了网吧。，而且越下越大。。。，小小的一团，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嘴里还在小声地嘟囔着：“爸爸……爸爸……”，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轻轻**着他的小脸。他的皮肤很凉，很薄，几乎能看到下面的血管。，他的额头有点烫。“乐乐，等爸爸回来。”我在他耳边轻声说，声音哽咽，“爸爸一定救你。爸爸向你保证，一定会活着回来。等爸爸回来，我们就回家。爸爸给你买新的自行车，带你去游乐园，带你去看海。爸爸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我在他的床边坐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我走出了病房，给王哥打了个电话。
王哥是我以前在汽修厂的同事，比我大五岁，是个老实巴交的山东人。以前我帮过他不少忙，他老婆生孩子的时候，是我开车送他们去的医院；他儿子生病住院，是我帮他垫的医药费。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宇航？怎么了？这么早打电话。”王哥的声音带着睡意。
“王哥，我有事想求你。”我的声音颤抖着。
“什么事？你说。只要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王哥，我要出一趟远门，大概十天左右。我想把乐乐托付给你照顾几天。”
“出远门？去哪里啊？乐乐怎么办？”王哥疑惑地问。
“我……我找到一个赚钱的活，能赚很多钱。只要十天，就能凑够乐乐的治疗费。”我撒谎说，“王哥，求求你，帮我照顾乐乐几天。等我回来，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王哥沉默了一会儿。
“宇航，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他担心地问，“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你可别做傻事啊。”
“没有，王哥，我能做什么傻事啊。”我强笑着说，“就是一个外地的老板，找我去修一批车，给的钱特别多。十天就能回来。”
“真的？”
“真的。王哥，你就帮帮我吧。”
王哥叹了口气。
“好吧。你放心去吧。乐乐交给我，我一定把他照顾好。我就是**卖铁，也会先给他交医药费，撑到你回来。”
“谢谢你，王哥。谢谢你。”我激动地说，眼泪又掉了下来。
“跟我客气什么。”王哥说，“我现在就去医院。”
半个小时后，王哥和他老婆一起来了医院。
王哥的老婆是个善良的女人，她抱着乐乐，心疼地说：“宇航，你放心去吧。乐乐就跟我们亲儿子一样，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王哥的女儿朵朵，今年七岁，上小学一年级。她拉着乐乐的手，说：“乐乐弟弟，你放心，姐姐会保护你的。等**爸回来，我带你去吃肯德基。”
乐乐看着我，眼里满是不舍。
“爸爸，你要早点回来。”
“嗯，爸爸一定早点回来。”我蹲下来，抱了抱他，“乐乐要听王叔叔和阿姨的话，要乖乖吃药，乖乖**。等爸爸回来，给你带礼物。”
我把身上仅剩的一千七百块钱塞给了王哥。
“王哥，这钱你拿着，给乐乐买点好吃的。”
“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吧。你出门在外，用钱的地方多。”王哥不肯要。
“王哥，你拿着吧。不然我心里不安。”我硬塞给了他。
“如果……如果我十天后没有回来……”我顿了顿，声音哽咽，“你就告诉乐乐，**爸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等他长大了，我就会回来找他。”
“别胡说。”王哥打断我，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一定会活着回来的。乐乐还在等你。”
我点了点头，不敢再看他们的眼睛，转身跑出了医院。
我不敢回头。
我怕我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晚上十一点半，我来到了城南的废弃仓库。
这里以前是一个化肥厂，九十年代的时候特别红火，后来因为污染严重，被**关停了，就一直荒废着。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仓库生锈的铁门。
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恐怖。
仓库里一片漆黑，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化肥的刺鼻味和腐烂的味道。只有角落里有一盏昏暗的灯泡，发出微弱的黄光，勉强能照亮周围的一小片地方。
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站在灯泡下面。
他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压得很低，遮住了他的脸。他的手上戴着黑色的手套，左手的手背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虎口，看起来狰狞可怖。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夹着一沓纸。
“***。”他的声音和电话里的那个男人一样沙哑，没有任何感情。
我把***递给他。
他接过***，看了一眼，然后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生死状，递给我。
生死状的纸张和那张**一样，泛黄发脆，上面的字也是血红色的。
上面只有一句话：
“本人自愿参与王家村十日静养活动，生死自负，主办方不承担任何责任。”
下面是签名栏和日期栏。
“签了。”他说。
我拿起笔，没有丝毫犹豫，签下了“苏宇航”三个字，然后写上了今天的日期。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知道，当我签下这三个字的那一刻，我的命运就已经被改写了。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汽修工，不再是一个父亲。
我只是一个为了活下去，为了救儿子，而参加这场生死游戏的赌徒。
那个男人收起生死状，然后递给我一个黑色的布袋。
“套上。”他说。
我接过布袋，套在了头上。
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然后，有人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撞到了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体。
是一辆面包车的车门。
我被推上了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车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车窗都被黑色的膜贴得严严实实的，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
车里弥漫着浓重的汽油味、烟味和汗味。
车里还有其他人，我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
有人在小声地咒骂，有人在低声地哭泣，还有人在紧张地抽烟，打火机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车开动了，颠簸得很厉害。
我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要开多久。
我靠在冰冷的车窗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乐乐的笑脸。
我把手伸进贴身的口袋里，摸着那张我和乐乐的合照。照片上，乐乐骑在我的脖子上，笑得特别开心，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乐乐，爸爸一定会回来的。”我在心里默念着。
“一定。”
车开了很久很久。
从深夜开到了黎明。
我在车上睡着了，又被颠醒了好几次。
不知过了多久，车终于停了。
车门被打开了，清晨的冷风灌了进来，带着一股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有人粗暴地把我推下了车。
我头上的布袋被扯掉了。
刺眼的阳光让我瞬间睁不开眼睛，我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慢慢适应了光线。
眼前是一个破败的山村，坐落在连绵起伏的群山的怀抱里。
村子周围的山脉很高，山上长满了茂密的树木，郁郁葱葱的，看起来阴森森的。即使是在白天，阳光也很难穿透茂密的树叶，照进山林深处。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层厚厚的灰遮住了，连阳光都显得苍白无力。
整个村子静悄悄的，听不到一点声音，没有鸡叫，没有狗吠，也没有人说话。
像一座死村。
村口立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石碑，上面刻着“王家村”三个大字。石碑是用黑色的石头刻成的，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划痕，像是无数只手用指甲抓出来的一样。
划痕里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石碑的底部，刻着一行模糊不清的小字，被青苔覆盖了大半。我凑过去，用手刮掉青苔，才勉强看清了几个字：
“一九九七年……矿难……全体遇难……”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一九九七年，这里发生过矿难，全体遇难。
那现在村子里的人，是谁？
四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在村口的空地上，陆续有人从车上下来。
我数了数，加上我，一共五十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