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乐乐重病变故------------------------------------------，从护士长把我叫到护士站，说出那番话开始，我的大脑就一片空白。“苏宇航先生在吗？”，我猛地直起身，快步走了过去。，她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脸上总是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疲惫和同情。，还有一沓沓缴费单。看到我走过来，她轻轻叹了口气，把一张打印好的A4纸推到我面前。“500000”这个数字上轻轻点了点。“苏先生，这是最后通牒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怕被旁边正在输液的病人听到，“昨天晚上的血常规结果出来了，乐乐的白细胞已经降到0.8×10⁹/L了，血小板只有12×10⁹/L。现在他的身体几乎没有任何免疫力，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感冒，都可能引发致命的败血症。随时可能发生颅内出血或者严重感染，一旦发生，我们根本来不及抢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眼神里满是无奈。“最多还有十天。十天之内，必须凑齐五十万进仓费，进仓做化疗。这是乐乐唯一的机会。五十万，一分都不能少，进仓前必须交齐，否则我们只能停止治疗。”，却觉得它重得像一块铅。，扎进我的眼睛里，刺得我眼泪直流。我反复看着那个“500000”，数字后面的零像一个个黑洞，要把我整个人都吸进去。，卡面已经被我摸得发白，上面的银联标志都快磨没了。，当时我和老婆说，以后我们的钱都存在这里，攒够了就换个大点的房子，再给乐乐报个钢琴班。，里面只有三千七百六十二块四毛。。
三个月前，我还是城南汽修厂的**师傅。老板很器重我，给我开八千多的月薪，还包吃住。虽然不算富裕，但足够我和乐乐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我老婆在乐乐三岁那年出车祸走了，肇事司机逃逸，到现在都没找到。留下我们父子俩相依为命。
我这辈子没什么大志向，不想当老板，也不想发大财。我就想把乐乐平平安安地养大，看他考上大学，娶个温柔贤惠的媳妇，生个大胖小子。
到时候我就退休，在家帮他带孩子，每天接送孙子上下学，给他买好吃的。
我以为这样平淡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
直到三个月前的那个下午。
那天阳光特别好，金灿灿的，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乐乐穿着我给他买的蓝色运动服，在院子里骑着他的小自行车。那是他五岁的生日礼物，他特别喜欢，每天都要骑上好几圈。
他骑得很快，小脸上满是汗水，笑得像个小太阳。“爸爸，你看我！我能骑得很快！”他一边骑，一边回头朝我喊。
“慢点骑，小心摔了！”我站在门口，笑着对他说。
话音刚落，他就“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自行车压在他的腿上，他的膝盖擦破了一大块皮，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白色袜子。
我赶紧跑过去，把自行车扶起来，抱起他。他趴在我的肩膀上，哭得撕心裂肺：“爸爸，我疼！爸爸，我好疼！”
我拍着他的背，安慰他说：“没事没事，乐乐最勇敢了，爸爸给你贴个创可贴就好了。”
可是，血怎么止都止不住。
我用了整整三包创可贴，又用纱布把他的膝盖缠得厚厚的，鲜血还是不停地渗出来，把纱布都浸透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抱着他，疯了一样往医院跑。一路上，他的哭声越来越小，脸色越来越苍白。我能感觉到他的血顺着我的胳膊流下来，温热的，黏糊糊的。
到了医院，医生给他做了紧急处理，然后抽了血。
两个小时后，医生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他把一张化验单放在我面前，脸色凝重。
“苏先生，你要有个心理准备。”他的声音像冰一样冷，“孩子得的是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高危型。”
我当时就懵了，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白血病？”我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在听天书，“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他只是摔了一跤，怎么会得白血病呢？”
“我们已经复查过了，不会错的。”医生摇了摇头，“这种病的病因很复杂，可能和遗传、环境、病毒感染都有关系。现在孩子的情况很危急，必须立刻住院治疗。”
“那……能治好吗？”我颤抖着问。
“治愈率大概50%。”医生说，“但是需要至少一百万的治疗费。前期化疗需要五十万，后期如果要做骨髓移植，还需要五十万。”
一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轰然砸在我的身上，把我压得粉身碎骨。
那天我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一夜。
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每隔几分钟就会熄灭一次。黑暗中，我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蒂扔了一地。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星。
我想了很多。想我老婆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乐乐；想乐乐第一次叫我爸爸时的样子；想我们一家三口曾经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天快亮的时候，我把最后一个烟蒂摁灭在地上，用脚碾得粉碎。
我做出了决定。
卖房子。
我们住的房子是我和我老婆一起买的，两室一厅，八十多平米。我们攒了五年的钱，付了首付，又贷了二十年的款。
每个月要还三千多的房贷。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我们的回忆。客厅的墙上，还挂着我们的结婚照；乐乐的房间里，贴满了他画的画；阳台上，还种着我老婆生前最喜欢的月季花。
我找了中介，说我急着用钱，多少钱都卖。
中介带了好几个买家来看房，他们都知道我急着用钱，拼命压价。最后，一个做建材生意的老板，只给了四十万。
四十万，就把我和我老婆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的家，卖了。
签合同那天，我在房子里待了很久。我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走，摸着墙壁，摸着家具，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然后，我又卖了我那辆开了六年的面包车。那是我上班用的，也是我每天接送乐乐上***用的。卖了三万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