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续）------------------------------------------，在旧日组的聊天室里一个只有他们能看到的小窗口，此刻正飞速滚动着消息。： 隔壁坐满了，这个理由不错吧？： 你隔壁明明只有你自己的秘偶。： 秘偶也算人。： ……： 墨，你的狐狸在我这里。： 我知道。它欠我一次。： 阿蒙说他饿了你还没喂他。： 它有序列一，不会饿。： 他说他“精神上饿了”。： ……： 所以我们现在真的要在霍格沃茨当学生？： 你来都来了。： ……你说得对。。
阿衍： 墨，你的**是不是太紧了。
墨： 不紧。
阿衍： 你的左手没动过。
墨： 它在休息。
阿曼妮： ……
阿纳托利： 阿蒙说他要去串门了。
墨： 别让他在火车上乱飞。
阿纳托利： 他说他会注意的。
——阿蒙已离开聊天室——
老黄： 那只时之虫迟早把墨的耐心耗光。
墨： 它只是只乌鸦。
小周： 它是序列一。
墨： 那也是只乌鸦。
——墨已离开聊天室——
老黄： 他去找阿蒙了。
小周： 希望火车没事。
阿曼妮： ……
阿衍： 火车不会有事的。
阿纳托利： 阿蒙说他在行李架上了。
小周： 他怎么说的？
阿纳托利： “嘎”。
老黄： ……
阿曼妮： ……
阿衍： ……
小周： 收得到。
聊天室的窗口在无人能见的维度里闪烁着，而现实中，渡鸦·冥渊的目光从书上抬起，看向蹲在行李架上的乌鸦。
“下来。”
阿蒙歪了歪脑袋，右眼的“单片眼镜”转了转。
“嘎。”
渡鸦·冥渊看了它两秒，然后重新低头看书。
不管它了。
哈利看着这一切，看着这个缠满绷带的怪人、六个来历不明的“隔壁乘客”、一只会戴单片眼镜的乌鸦、以及这一车厢诡异又安静的气氛，忽然觉得，也许这就是魔法世界的日常。
也许。
就在这时，渡鸦·冥渊的右手抬起，从风衣内侧取出了一排东西。
奶茶。
整整五杯奶茶。
它们被整齐地排列在他旁边的空位上，每一杯的杯身上都印着相同的LOGO一只展翅的渡鸦，下方用花体字写着“冥鸦·界”。
“你的。”渡鸦·冥渊将其中一杯递向梅林·赫尔墨斯的方向。
梅林接过奶茶，没有道谢，直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然后第二杯给了罗塞尔。
第三杯给了阿曼妮西斯，她接过奶茶的时候，杯身像是融入了夜色，但很快就恢复了原状。
**杯给了墨时衍。
他推了推眼镜，接过奶茶，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
第五杯给了格里沙。
格里沙微笑着接过，递给了蹲在笼子上的阿蒙，阿蒙用爪子勾住奶茶杯，歪着脑袋看了看，然后……
一只乌鸦捧着奶茶，站在鸟笼上。
罗恩觉得自己的三观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方式碎裂。
“这是‘冥鸦·界’的奶茶。”渡鸦·冥渊说。
罗恩的眼睛瞬间亮了。
“‘冥鸦·界’？！那个很难订到的‘冥鸦·界’？！我妈妈说那家店的奶茶要提前三个月预约都不一定排得上队”
渡鸦·冥渊没有回应罗恩的惊呼，而是将最后一杯奶茶递给了哈利。
“给你的。”
哈利接过奶茶，有些发愣。
“你不是喜欢喝吗？”
渡鸦·冥渊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哈利握着那杯温热的奶茶，低下头，杯身上印着一只渡鸦，展开翅膀，像是要从杯壁上飞起来。
“……你记得。”哈利轻声说。
渡鸦·冥渊没有回答，翻过了一页书。
但他那戴着半掌手套的右手，那根比常人更长的食指，在书页边缘轻轻点了一下。
哈利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一点停顿。
他笑了。
罗恩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吐出两个字：“……令牌？”
渡鸦·冥渊从风衣内侧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随手扔给罗恩。
罗恩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一看，令牌上刻着一只渡鸦，下方写着“冥鸦·界”，背面是一串他看不懂的符文。
“这是……”
“下次去的时候不用排队。”
罗恩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精彩。他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红，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说什么，但所有的词语都被情绪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只憋出两个字：
“……谢谢。”
渡鸦·冥渊没有再说什么。
奶茶在车厢里散发着温暖的香气。
白狼北极星吃完了第九包巧克力蛙，心满意足地将下巴搭在主人的膝盖上。
白蛇冥星从绷带间探出脑袋，吐了吐信子，似乎被奶茶的香味吸引了。
白狐溟山溟溟在梅林的怀里翻了个身，蓬松的尾巴甩了甩，继续睡觉。
乌鸦阿蒙捧着奶茶蹲在笼子上，右眼的“单片眼镜”在阳光下闪着光。
梅林·赫尔墨斯喝着他的奶茶，红色的围巾垂在身侧。
罗塞尔·古斯塔夫将奶茶杯托在掌心，姿态优雅得像是坐在某个高级宴会上。
阿曼妮西斯的面纱微微飘动，奶茶杯里的液体似乎少了一些，但没有人看到她喝。
墨时衍安静地坐在角落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半阖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
格里沙微笑着看着阿蒙，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是经历过无数岁月之后沉淀下来的平静。
渡鸦·冥渊终于放下了书，拿起了自己的那杯，不是奶茶，是之前那瓶灰白色的药剂，他慢慢地喝着，面无表情。
一切都很安静。
火车继续向前，窗外的天空开始暗了下来，偶尔有雨滴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哈利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握着那杯温热的奶茶，看着对面这个缠满绷带的人。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哈利说，“你以前说‘我要是女孩就好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渡鸦·冥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
“你还穿着裙子去吓你姨妈。”
“那不是你让我去的吗？”
“我只是提了个建议。穿裙子是你自己的决定。”
“……你从树上掉下来是因为笑得太厉害，不是我推的。”
“这件事我们已经说过了。”
渡鸦·冥渊将药瓶收进风衣内侧，重新拿起古籍。
“而且，”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只在说给哈利一个人听，“你是男孩还是女孩，不重要。”
哈利愣了一下。
“重要的是你还活着。”渡鸦·冥渊翻开下一页。
“你父母在乎的也只有这个。”
车厢里很安静。
哈利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已经不那么烫的奶茶，眼眶有些酸。
“……谢谢。”他说。
渡鸦·冥渊没有回答。
白狼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
火车驶入夜色。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车厢门口响起。
“你有听说过‘愚者’吗？”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正在喝茶的、正在打盹的、正在翻书的、正在发呆的，同时转向了门口。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黑色正装的男人站在那里。
他的黑色半高丝绸礼帽压得很低，左手拄着一根黑色手杖，右手拿着一叠小册子。
格尔曼·斯帕罗。
通缉令上那个悬赏金仅次于“银发罪人”的格尔曼·斯帕罗。
“……”梅林·赫尔墨斯的动作凝固了。
他手里的奶茶杯停在半空中，红色的围巾垂在胸前，整个人像是一尊突然被石化了的雕像。
“愚者……”格尔曼·斯帕罗继续开口，语气慷慨激昂，“是存在于万物之外、万界之上的伟大存在。
祂注视着一切，知晓一切，包容一切。
信奉愚者，你将获得心灵的平静；信奉愚者，你将……”
“咳咳。”
梅林·赫尔墨斯开始咳嗽。
不是那种“我感冒了”的咳嗽，是那种“我想找个缝钻进去，但找不到，就只能用咳嗽来表达我的尴尬”的咳嗽。
“愚者教会欢迎每一个迷途的灵魂。
这里有免费的”
“咳！”
梅林·赫尔墨斯咳得更厉害了。
罗恩从通缉令上抬起头，看了看通缉令上的画像，又看了看门口那个传教的人。
“格尔曼·斯帕罗？”罗恩皱眉，“那个疯狂冒险家？悬赏金”
他看向门上的另一张通缉令，又看了看渡鸦·冥渊。
“……你们的悬赏金好像都比那个‘银发罪人’低很多。”罗恩小声说。
格尔曼·斯帕罗的笑容纹丝不动。
“悬赏金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你听过‘愚者’吗？”
“够了。”
这次开口的不是梅林·赫尔墨斯。
是渡鸦·冥渊。
他放下手中的古籍，抬起右手，指尖朝着格尔曼·斯帕罗的方向轻轻一点。
“出去，格尔曼”
格尔曼·斯帕罗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恐惧，不是尴尬，而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无奈？
他看了一眼梅林·赫尔墨斯。
梅林·赫尔墨斯正抱着白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红色的围巾在灯光下格外鲜艳。
格尔曼·斯帕罗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然后他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
“……你的朋友？”哈利问。
“不是。”渡鸦·冥渊说。
“不认识。”梅林·赫尔墨斯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语气都非常坚定。
罗恩狐疑地看着梅林·赫尔墨斯手里那份通缉令
通缉令上的人，和眼前这个人，明明长得很像。
但梅林·赫尔墨斯已经重新低下头，开始摸白狐的毛了。
那姿态，那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摸狐狸的力度比之前重了一点。
而罗塞尔·古斯塔夫坐在角落里的那位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怎么了？”赫敏问。
“没什么。”罗塞尔摸了摸自己的小胡须，“只是觉得……今天的火车，很有意思。”
墨时衍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在梅林·赫尔墨斯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点也许只是错觉。
阿曼妮西斯的面纱轻轻飘动。
格里沙将阿蒙从笼子顶上抱下来，放在膝盖上，慢慢地顺着它漆黑的羽毛。阿蒙发出了一声满意的“嘎”，右眼的“单片眼镜”转了转，然后闭上眼睛。
白狼北极星抬起头，看了一眼梅林·赫尔墨斯。
然后它又低下头，把下巴重新搁在主人的膝盖上，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低吟。
渡鸦·冥渊翻过一页书。
火车上的灯光很暗，但似乎并不影响他阅读。
他的银黑蓝色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墨镜后的眼睛，不知道是哪一只在书页上移动着。
哈利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大概会记很久很久。
也许是永远。
那些沉默的时刻，那些不需要说太多话就能理解的东西。
还有那杯奶茶。温热的，带着一点甜味的，来自“冥鸦·界”的奶茶。
他低头喝了一口。
很甜。
火车穿过山谷，穿过雨幕，向霍格沃茨的方向驶去。
雨打在窗户上，模糊了窗外的黑暗。
渡鸦·冥渊抬起右手，那只戴着银黑色半掌手套的手，在车窗上轻轻一划。
雨水顺着那道划痕滑落，露出外面的一角天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厚重的云层。
他收回手，重新拿起书。
左手依然安静地放在白狼的背上。
戴着黑色手套。
没有动过。
也许从来没有动过。
窗外的雨还在下。
火车的汽笛声在远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