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决心，对白，乐队。------------------------------------------“我陪你组乐队吧？”，只剩一片寂静。，幽幽补上一句：“开玩笑的。”，从兜里拿出手机。，让两人都有点喘不过气。林冰痕依旧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只有沈焰心知道，她在掩饰什么。。，久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久到窗外的路灯***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你认真的？”，听不出来情绪，因为其中蕴含的太多了。。她没有回头，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像是在对手机说话：“不知道。”，外套滑落了一半挂在臂弯里。她盯着林冰痕的背影——那头随意束起的黑发，微微绷直的肩线，还有藏在阴影里的侧脸。。她太熟悉这个人了。“你刚才那句话，”沈焰心说，“说出来的时候，你自己也吓了一跳吧。”
林冰痕没吭声。
那就是默认了。
沈焰心忽然笑了。不是livehouse里那种完美的面具一样的假笑，是真的从喉咙里滚出来的的笑声。
“林冰痕，”她拖长了声音，像小时候那样，“你知道组乐队意味着什么吗？”
“……”
“要写自己的歌，要排练，要找场地，要自己联系livehouse，要应付各种乱七八糟的事。不像你现在这样，安安静静读你的大学，毕业了进个交响乐团或者当个古典吉他老师，稳稳当当过一辈子。现在说这些简直就是不可能。”
林冰痕终于转过头。
那双灰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深，沈焰心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
“你是在劝退我，”林冰痕说，“还是在劝退你自己？”
沈焰心愣了一下。
“你刚才在livehouse里，”林冰痕继续说，声音还是那样清冷。“那个表情。你觉得没人看见，但我看见了。”
沈焰心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不甘心。”林冰痕说，“唱那种歌，你不甘心。”
空气又安静下来。
这次是沈焰心先移开的目光。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弹了十几年吉他的手，此刻却攥着沙发的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我当然不甘心，”她低声说，“可那又怎样？我想辍学，没钱，没人脉，一个人能干什么？至少唱那些烂歌能付房租，能和你平摊这间屋子的钱——”
“那就两个人。”
沈焰心抬起头。
林冰痕已经转回去了，但声音清楚地传过来：
“我说了，我陪你。”
还是那种淡淡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吃关东煮吧”一样自然。但沈焰心听出来了，这句话和刚才那句不一样。刚才那句是脱口而出的冲动，这句是经过确认的的承诺。
“你……”
“我读大学是为了什么？”林冰痕打断她，“你以为我喜欢那些古典乐吗？你以为我练那些练习曲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她顿了顿。
“我想的都是你小时候拉着我听的那些唱片。朋克，垃圾摇滚还有乱七八糟的噪音核嗓。这些东西都快把唱片店的客人吓跑了，你却说这才是音乐。”
沈焰心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她不知道为什么林冰痕为什么要现在提起那些往事。
“我学了十几年古典吉他，”林冰痕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点很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就是为了有一天能给你弹点不一样的。”
窗外有辆车驶过，灯光在天花板上划过一道弧线。
沈焰心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林冰痕身边，一**坐下去，挨得很近。
“林冰痕。”
“嗯。”
“你知道你刚才那句话有多吓人吗？”
“知道。”
“那你再说一遍。”
林冰痕侧过头看她。那双灰眸里映着窗外的路灯光，还有沈焰心那张故意板着的脸。
“我陪你组乐队。”林冰痕说，“真的。”
沈焰心盯了她三秒。
然后忽然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肩膀，用力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头里。林冰痕僵了一下，但没有挣开。
“那你以后不许反悔。”沈焰心的声音闷在她肩膀里，“不许说‘开玩笑的’，不许半路跑掉，不许——”
“不许什么？”
沈焰心抬起头，那双红瞳亮得惊人，完全没有了颓废的样子。
“不许再让我一个人站在台上，唱那些垃圾。”
林冰痕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有——期待，害怕，兴奋，还有一点说不出来的情感。
“好。”林冰痕说。
沈焰心吸了吸鼻子，松开手，使劲揉了揉眼睛。
“操，”她嘟囔，“怎么突然这么煽情。”
林冰痕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摸出那盒薄荷口香糖，倒了两粒递过去。沈焰心接过来塞进嘴里，薄荷的凉意冲淡了眼眶的那点酸涩。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挨得很近，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沈焰心忽然开口：
“乐队叫什么名字？”
林冰痕想了想：“你想叫什么？”
沈焰心歪着头，目光落在窗外。夜色很深，远处的楼群里零星亮着几盏灯，连灯光也是昏暗的，不愧是老小区。
“你还记得我小时候打碎的那张唱片吗？”
林冰痕点头。那是沈焰心爸爸的珍藏，一张很老的摇滚专辑，沈焰心拿着它问她“你听说过炼金术吗”，然后就听见了那声脆响。
“我爸那时候说，炼金术士能把石头变成金子。”沈焰心说，“我当时不懂，后来想想，这不就是我们想做的吗？”
林冰痕看着她。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那些不甘心，那些憋在心里的话，”沈焰心转过头，迎上那双灰眸，“全都变成音乐。变成能让人听见的东西。”
她顿了顿，眼睛亮起来。
“悖论炼金术。”
林冰痕挑眉。
“悖论炼金术，”沈焰心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尝这几个字的重量，“你不觉得挺合适吗？一个古典出身的吉他手，非要玩摇滚。一个要辍学的红毛混子，非要拉着优等生组乐队。本身就是悖论。”
林冰痕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勾了一下嘴角——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沈焰心看见了。
“还行。”林冰痕说。
沈焰心瞪大眼睛：“就‘还行’？我绞尽脑汁想的——”
“悖论炼金术，”林冰痕打断她，“简称呢？”
沈焰心眨眨眼：“……悖术？”
林冰痕站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回头。
“明天开始写歌。”
门关上了。
沈焰心坐在沙发上愣了两秒，然后忽然笑出声来。她把脸埋进抱枕里，笑得肩膀直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对着那扇关上的门说：
“林冰痕。”
没回应。
但她知道里面的人在听。
“谢谢你。”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嗯。”
沈焰心又笑了。她躺倒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这个出租屋好像没那么老旧了。
窗外，城市的夜色很深。
但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