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余痕------------------------------------------，异常事务管理局江州分部的灯还亮着。，挂着“江州市城市设施安全监测中心”的牌子。白天偶尔有人来咨询**松动、路灯故障、地下管网问题，前台也会非常认真地登记，态度好得像真的一样。，地下三层才是这里真正的核心区域。，左手泡在一盆淡蓝色液体中。，像一锅不会沸腾的薄荷汤。伤口处传来轻微刺痛，烧焦的皮肉正在被药剂清理。。“这东西有副作用吗？”：“理论上没有。理论上？实践样本还不够多。”。“你们管理局是不是特别喜欢拿人类前途开盲盒？”，低头记录数据。，正在和一名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说话。那男人身形偏瘦，头发乱得很有学术尊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黑眼圈重到像被英灵打了两拳。，管理局江州分部的研究主管。
如果说陆青岚负责把异常按回黑暗里，季闻就是负责研究这些东西为什么从黑暗里爬出来的人。
两分钟后，检测室门打开。
季闻走进来，先看了一眼仪器数据，又看了一眼沈临渊的手。
“污染指数很低，精神稳定度正常，身体恢复速度还是高得不讲道理。”
沈临渊问：“可以睡觉了吗？”
季闻看向检测员：“看见没有？这就是我们珍贵的甲级适应者样本。他刚从高位英灵领域里回来，第一需求是睡觉。”
沈临渊纠正：“第二需求。第一是报销。”
季闻点点头：“非常好，更稳定了。还能关心钱，说明人性尚存。”
陆青岚走进来，把一份报告放在桌上。
“七名乘客已经全部送往隔离观察区。初步检测显示，六人污染指数低，一人异常波动不稳定。”
沈临渊抬眼。
“谁？”
陆青岚把平板转向他。
屏幕上是买菜老人的照片。
-姓名：周桂兰。
-年龄：六十七岁。
-职业：退休小学教师。
-家庭住址：南桥路老城区。
沈临渊看着那张照片。
老人醒来后第一件事是找鱼。
现在看来，问题可能不只是鱼丢了。
季闻用手指敲了敲平板边缘：“她体内检测到微弱门符反应，但很奇怪，不像污染，更像寄生后的空壳。”
“什么意思？”
“有东西借她出来了，但没有留在她体内。”
沈临渊想起便利店门口那行字。
第一席已归。
“所以东西已经进现实了。”
“很可能。”季闻喝了口咖啡，“恭喜，地铁站只是开胃菜。主菜可能已经自己跑上桌了。”
沈临渊看他一眼。
“你这种比喻对刚处理完死鱼的人很不友好。”
季闻愣了一下：“死鱼？”
陆青岚面无表情：“细节不重要。”
沈临渊说道：“重要。鱼嘴里藏着门符，是这次祭席的核心之一。”
季闻的眼睛亮了。
“鱼呢？”
“炸了。”
季闻的表情像错过了一个亿。
“你就不能带回来一点？”
“当时它正在协助开门，我很难先和它谈样本保存。”
季闻痛苦地闭了闭眼：“科学研究最大的敌人，就是一线人员过强的行动力。”
陆青岚打断两人：“现在重点是第一席。”
她划开另一份资料。
屏幕中出现一段便利店外的监控。时间是沈临渊离开后十分钟。雨幕中，一名撑黑伞的人站在店外。
黑伞遮住了他的脸。
他没有进入便利店，只是低头看着门口积水。几秒后，他弯腰，用手指在水中轻轻一点。
水面荡开。
门形符号浮现。
随后监控花屏。
画面恢复时，黑伞男人已经不见了。
沈临渊看着视频，眼神冷了下来。
“他一直跟着我。”
陆青岚说道：“不一定只是跟着你。他可能早就知道地铁站事件会把你引过去。”
季闻在旁边补充：“而且他知道你的生活动线，知道你会去那家便利店，甚至知道你吃了关东煮。”
沈临渊沉默了。
季闻问：“怎么？”
“我在思考一个严肃问题。”
“什么？”
“如果敌人连我吃什么都知道，那他会不会也知道我***余额？”
季闻：“……”
陆青岚：“……”
检测员在旁边忍得很辛苦，肩膀抖了一下。
陆青岚冷冷道：“沈临渊。”
“在。”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知道。”沈临渊把左手从药液里拿出来，用纱布擦干，“所以我只开了一个。”
陆青岚看着他。
沈临渊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
刚才的玩笑像一层薄薄的纸，撕开后，下面是很清醒的冷意。
“他能在便利店留下符号，说明现实里也有布置。地铁站的门只是第一步，真正被带出来的东西，大概率要通过周桂兰扩散。”
陆青岚点头：“我们已经封锁她的居住区域。”
“她本人呢？”
“隔离观察。”
“我要见她。”
季闻摇头：“不建议。她现在精神状态很脆弱，贸然刺激可能引发残留反应。”
沈临渊看向他：“她醒着吗？”
“醒过一次，一直问自己的鱼去哪了。”
“还有呢？”
“她说自己梦见一张很大的席。”
检测室里安静了一瞬。
季闻收起玩笑，低声道：“席上坐着很多人，但她看不清脸。有人给她递了一双筷子，让她夹第一口菜。她没夹，因为她觉得那盘菜像自己的孙子。”
陆青岚眉头微皱。
“她有孙子？”
“有。”季闻调出家庭资料，“周桂兰有一个外孙，叫林小满，八岁，目前和父母住在南桥路。昨晚地铁事件发生时，孩子在家。”
沈临渊站起身。
“去南桥路。”
季闻说道：“我们已经派人过去了。”
他话音刚落，陆青岚的耳机里传来急促声音。
她按住耳机，脸色迅速变了。
“重复一遍。”
耳机那头传来杂音。
陆青岚的眼神沉下去。
“南桥路行动组失联。最后通讯内容是……”
她停顿半秒。
“他们听见楼里有人在敲碗。”
南桥路老城区离分部不算远。
车开到路口时，天已经快亮了。雨停后，街道上浮着一层潮气，旧楼外墙被泡成深灰色，空调外机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这里和江州新区完全不同。
没有玻璃幕墙，没有大型商场，也没有那些名字听起来像欧洲小镇、实际楼间距只有握手距离的高端住宅。南桥路更旧，楼道窄，电线乱，早餐店门口的油锅已经热起来，空气里有豆浆、油条和雨后泥土的味道。
正常。
太正常了。
正因为正常，才显得危险。
沈临渊坐在副驾驶，长匣放在腿边。
陆青岚开车，季闻也跟了过来。他坚持说自己需要现场数据，实际上从上车开始就抱着咖啡**，像一台靠***驱动的脆皮服务器。
车停在小区门口。
小区叫“槐安里”。
沈临渊下车时，看见小区门牌旁有一棵老槐树。树冠很大，枝叶经过雨水冲洗后绿得发黑。树下摆着几张湿漉漉的塑料凳，还有一个坏掉的象棋盘。
一只橘猫趴在门卫室窗台上，看见他们后懒洋洋地抬头。
它盯着沈临渊看了两秒。
然后炸毛了。
橘猫从窗台上弹起来，撞翻一个搪瓷杯，嗖地钻进门卫室深处。
季闻摸了摸下巴：“动物感知比人类敏锐。”
沈临渊说：“也可能是它看不起我。”
“猫看不起所有人。”
“这倒是。”
陆青岚已经取出证件，和门卫沟通。门卫大爷显然认识周桂兰，听说是来调查昨晚情况，脸色不太好。
“周老师人很好啊，小林那孩子也乖。”大爷压低声音，“你们不会是说她出事了吧？”
陆青岚语气平稳：“只是例行确认。昨晚楼里有异常声音吗？”
大爷想了想：“敲碗声算不算？”
三人同时看向他。
大爷被看得一愣：“怎、怎么了？”
沈临渊问：“什么时候？”
“凌晨两点多吧。”大爷指了指小区里面，“就三号楼那边，叮叮当当的，像有人拿筷子敲碗。我还以为哪家小孩闹脾气不睡觉。”
“持续多久？”
“没多久。后来我出去看了一眼，声音就停了。”大爷搓了搓胳膊，“不过说来也怪，那会儿楼道里特别冷。”
陆青岚问：“你看见什么人了吗？”
大爷摇头。
刚摇到一半，他又停住。
“好像看见一个人影。”
“什么样？”
“撑黑伞。”大爷皱着眉回忆，“站在三号楼门口。可雨都停了，他还撑着伞。我喊了一声，那人就进楼了。”
沈临渊和陆青岚对视一眼。
黑伞男人。
季闻低声道：“他动作比我们快。”
沈临渊提起长匣。
“几楼？”
“周老师家住五楼，502。”
陆青岚转头对随行的两名武装人员说：“封锁三号楼出入口，通知后续小队，不要让普通居民靠近。”
沈临渊已经向里走去。
槐安里三号楼是老式居民楼，没有电梯。楼道灯一半坏了，一半忽明忽暗。墙面贴满开锁、通下水道和补习班广告，其中一张“数学一对一提高班”的**被水汽泡卷，边角翘起，像一张快要脱落的皮。
刚进楼道，敲碗声响了。
叮。
很轻。
像筷子碰到瓷碗边缘。
叮。
又一声。
声音从楼上传来，不急不慢，每一下间隔都差不多。
陆青岚抬手，示意后方停下。
沈临渊把长匣放在地上，打开机关。
三节枪杆依次扣合。
镇渊枪成形时，楼道灯猛地闪了一下。
墙面上，所有补习班广告的字都变了。
原本的“数学冲刺英语提分小升初规划”，一行行扭曲成暗红色的祭文。
宾已至。
席未满。
请第一口。
季闻脸色有点难看：“它在诱导进食仪式。”
陆青岚看向他。
“简单说。”季闻推了推眼镜，“有人被选为第一席后，会把身边最亲近的人当成祭品。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吃，而是通过仪式把对方从现实里抹掉。”
沈临渊抬头看向楼上。
“林小满。”
季闻点头：“很可能。”
叮。
敲碗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刚才近了一层。
沈临渊没有再等。
他持枪上楼。
老楼梯狭窄，长枪在这里施展不开。他将枪身斜收在身侧，枪尖朝下，右手握中段，左手虚扣枪尾。这样虽然牺牲了部分攻击距离，但能在转角处快速变向。
上到二楼时，楼道尽头站着一个人。
一名穿睡衣的中年女人，背对他们，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
她低着头，用筷子轻轻敲碗。
叮。
叮。
叮。
陆青岚低声道：“居民？”
季闻看了一眼便携检测仪。
“污染反应轻微，但精神波动异常。”
沈临渊没有靠太近。
“阿姨？”
女人停下敲碗。
她缓缓转过身。
脸是正常人的脸，眼神却空得像一口井。白瓷碗里没有饭菜，只有半碗黑色泥水。泥水中央浮着一枚鱼鳞。
女人张开嘴，声音干涩：
“开饭了。”
沈临渊皱眉。
她不是核心，只是被仪式影响的普通人。
不能杀。
女人端着碗向前走了一步。
楼道灯闪烁，墙上的祭文开始发亮。
季闻急声道：“别让她敲**下！”
女人手里的筷子抬起。
沈临渊动了。
楼道狭窄，无法大开大合。他没有刺，而是向前踏步，枪尾从下方挑起，精准击中女人右手腕外侧。
啪。
筷子脱手飞出。
同一瞬间，陆青岚甩出一张镇定符，贴在女人眉心。
女人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沈临渊用枪杆托住她肩膀，避免她摔在地上。
季闻赶紧上前检查。
“没事，暂时昏迷。”
陆青岚看向楼上：“污染已经扩散到居民了。”
“不是扩散。”沈临渊说，“是在借声音找人。”
“敲碗声？”
“嗯。”
他看向墙上的祭文。
那些字正在慢慢褪色，但最后一行仍然清晰。
请第一口。
沈临渊握紧长枪。
“它想让孩子吃下什么东西。”
三人冲到五楼时，502的门开着。
门内没有灯。
一股饭菜冷掉后的油腻味飘出来，夹杂着潮湿铁锈味。
客厅里，电视开着。
屏幕上播放着早间动画，两个**角色正在夸张地互相追逐，配乐轻快得很不合时宜。沙发上放着一本小学语文课本，旁边还有一支咬过头的铅笔。
餐桌摆在客厅中央。
桌上放着三副碗筷。
其中两副空着。
第三副碗筷前，坐着一个小男孩。
他穿着蓝色睡衣，脸色苍白，双手放在膝盖上，动也不动。
林小满。
他面前的碗里盛着一条鱼。
那鱼已经被蒸熟，鱼皮裂开，露出白肉。可鱼眼还在转动，缓慢地看向门口。
沈临渊心里骂了一句。
怎么又是鱼。
江州水产行业到底背了多少锅？
餐桌另一边，站着一个人。
周桂兰。
她穿着医院隔离服，头发散乱，双眼没有焦距。她明明应该在管理局隔离区，此刻却出现在自己家里，手里还握着一双筷子。
筷子尖端沾着黑色泥水。
陆青岚脸色骤变：“她怎么出来的？”
季闻拿出检测仪，声音压得很低：“不是真人。”
沈临渊盯着周桂兰脚下。
没有影子。
这是周桂兰被仪式复制出来的“席影”。
真正的周桂兰还在管理局，但她和祭席的联系没有断。
席影缓缓夹起一块鱼肉，放到林小满嘴边。
“小满，吃饭。”
林小满眼里有泪，身体却无法动。
沈临渊没有立刻冲过去。
客厅地面上画着一个门形符号，餐桌正好摆在符号中央。贸然踏入，可能会触发完整仪式。
他迅速扫过房间。
窗户关着。
厨房门半开。
电视柜旁有一面落地镜，镜子里映出的餐桌上，不是三副碗筷，而是七副。
镜中还有六个模糊人影，正坐在空位上等**饭。
第一席已归。
其余六席还在等。
沈临渊低声道：“镜子。”
陆青岚立刻明白。
她抬手，电磁短枪对准落地镜。
可还没开枪，镜子里的六个人影同时抬头。
陆青岚动作一滞。
她眼神短暂失焦。
精神干扰。
沈临渊没有等。
他左手抓起鞋柜上的一串钥匙，反手甩出。
钥匙串击中镜面。
哗啦！
落地镜碎裂。
陆青岚猛地清醒，脸色难看：“谢了。”
“回头请我吃饭。”
“食堂？”
“你这是报恩还是报仇？”
镜子破碎后，餐桌上的鱼剧烈**起来。鱼嘴张开，露出里面一枚黑色门符。
席影周桂兰猛地转头。
她的脸开始融化，皮肤像蜡一样往下流，露出下面漆黑的空洞。
“不要误席。”
她的声音变成许多人重叠的低语。
沈临渊已经冲了出去。
客厅空间比楼道宽，但餐桌、沙发和茶几限制了长枪轨迹。他没有使用横扫，而是将枪压低，枪尖贴着地面滑出。
席影抬手，筷子刺向林小满喉咙。
沈临渊右脚踢向茶几。
茶几滑出，撞在餐桌腿上。
桌面一震。
筷子偏了半寸，擦过林小满脸侧。
沈临渊趁**尖上挑，刺向席影手腕。
席影的手腕像水一样弯折，避开枪尖，另一只手抓向他的面门。
距离太近，长枪回防慢。
沈临渊没有后退，而是松开右手，左手单持枪杆下压，同时用右臂格挡。
砰！
席影的手爪砸在他前臂上。
力量很重。
他的手臂传来一阵麻意，骨头没有断，但皮肤被抓出三道血口。
沈临渊借力转身，肩膀撞上席影胸口。
席影向后滑退。
他右手重新握枪，枪尾向上一挑，正中席影下颌。
啪的一声。
席影的头向后仰去，脖子拉长到不正常的程度。
“陆青岚，孩子！”
陆青岚已经冲到林小满身后，符片贴上椅背，试图切断束缚。
季闻站在门口，迅速布置封锁符。虽然他看起来像连续熬夜三天的科研脆皮，但动作并不慢。
席影忽然尖叫。
桌上的鱼肉炸开，黑泥喷向四周。
沈临渊脚步一错，避开正面黑泥，枪尖直奔鱼嘴里的门符。
席影扑来阻拦。
沈临渊眼角捕捉到她肩膀下沉。
攻击目标不是他。
是陆青岚。
他立刻收枪，枪杆横架。
铛！
席影的筷子刺在枪杆上，发出金属碰撞声。
一双普通竹筷，硬得像两根铁钎。
沈临渊左手伤口被震裂，血顺着手背流下。
席影张开嘴。
黑色泥水从她喉咙里涌出，凝成一条细长舌头，缠向他的脖子。
沈临渊皱眉。
这个画面有点恶心。
他最讨厌这种不讲卫生的打法。
他身体后仰，避开黑舌，右膝顶向餐桌底部。
整张餐桌被顶得离地半尺。
桌上的鱼弹起。
沈临渊反手一枪刺出。
枪尖贯穿鱼嘴里的门符，将它死死钉在墙上。
门符爆出刺耳尖叫。
席影动作一僵。
陆青岚趁机抱起林小满，翻身撤出仪式圈。
季闻甩出最后一张封锁符，贴在门框上。
“可以砸了！”
沈临渊拔枪。
符号周围的墙皮被撕下一**，黑色门符还粘在枪尖上，像一只被钉住的虫。
席影周桂兰转身扑来，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五官。
沈临渊没有退。
他双手握枪，枪尖一抖，将门符甩向半空。
随后，一枪刺穿。
冷白火焰从枪尖燃起，吞没门符。
席影发出最后一声尖啸，身体像被抽空一样塌落，化成一滩黑水。
客厅里安静下来。
电视动画还在播放。
屏幕里的**角色举着勺子，声音欢快：
“大家要好好吃饭哦！”
沈临渊看了一眼满地黑泥、碎鱼和裂开的墙。
“它现在说这个，多少有点缺德。”
林小满终于能动了。
他扑进陆青岚怀里，大哭起来。
陆青岚有些僵硬，显然不太擅长安慰孩子。她拍了拍小男孩后背，动作像在给一台昂贵仪器除尘。
“没事了。”
林小满哭得更大声。
沈临渊走过去，蹲下身。
他看着小男孩，语气放轻了一些。
“你外婆没事。刚才那个不是她。”
林小满抬起满是眼泪的脸。
“真的吗？”
“真的。”
“那鱼呢？”
沈临渊沉默片刻。
这孩子关注点很稳定。
他认真回答：“鱼有问题，已经被处理了。”
林小满抽噎着问：“它是坏鱼吗？”
“非常坏。”
“比我数学老师还坏吗？”
沈临渊想了想。
“这个不好说。数学老师属于另一种高危存在。”
陆青岚看了他一眼。
林小满却被逗得短暂忘了哭，鼻子还红着，小声说：“那它会不会回来？”
沈临渊看向墙上被枪尖刺出的裂痕。
裂痕周围，那枚门符已经烧掉。
但在墙皮深处，仍然露出一点暗红色线条。
像某种更大的图案的一角。
他伸手摸了摸，指腹沾上一点灰。
不是墙灰。
是香灰。
有人曾经在这间屋子里做过祭祀。
而且不是昨晚。
更早。
早到周桂兰一家可能自己都不知道。
沈临渊收回手，对林小满说：
“不会。”
他没有说后半句。
至少今晚不会。
半小时后，三号楼被临时封锁。
对外说法是燃气泄漏。
这理由很老套，但非常好用。普通居民听见燃气两个字，基本不会坚持围观。毕竟热闹再好看，也不值得把自己看成新闻素材。
林小满被送上救护车。
他父母也赶回来了，两个人脸色惨白，抱着孩子不停道谢。陆青岚负责和他们沟通，语气稳定，内容半真半假。
沈临渊站在楼下老槐树旁，正在擦枪。
镇渊枪尖上的裂纹比之前更明显了一些。
暗金色细线沿着刃口延伸，像某种没有写完的字。
季闻蹲在旁边，用镊子夹起一点从502墙里刮下来的香灰，装进样本管。
“有发现？”沈临渊问。
季闻脸色不太好。
“这不是普通香灰。”
“你们研究员都喜欢用这句话开头吗？”
“里面混了骨粉。”
沈临渊擦枪的动作停住。
季闻继续道：“初步判断，至少有二十年以上。也就是说，502很久以前就是某种祭祀点。昨晚的地铁事件只是激活了它。”
沈临渊看向那栋老楼。
清晨的天光照在外墙上，墙皮斑驳，防盗窗生锈，几件衣服挂在阳台上滴水。看上去只是普通居民楼。
可普通之下，埋着一层旧灰。
“归神会二十年前就在江州布置了祭点？”
季闻摇头：“也可能更早。二十年只是这份样本能确定的时间。”
沈临渊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的事故。
如果按年龄算，那场事故也是十几年前。
时间接近。
不一定相关，但很难不让人多想。
这时，陆青岚走了过来。
“周桂兰醒了。”
沈临渊抬头：“她说什么？”
“她说自己小时候见过这个符号。”
陆青岚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张手绘图。
图案很简单。
一扇门。
门内一只竖眼。
和门符完全一致。
图案旁边，周桂兰还写下了一句话。
字迹发抖，却能看清。
槐树下，不能摆第七副碗。
沈临渊抬头，看向身旁那棵老槐树。
树叶被风吹动，沙沙作响。
树根旁的泥土里，隐约露出一小块白色瓷片。
像碎碗。
季闻也看见了。
他脸色变得更差：“别告诉我还有第二轮。”
沈临渊提起长枪，走向槐树。
“放心。”
“你确定？”
“不确定。”沈临渊说，“但这么说比较有气势。”
他蹲下身，拨开树根旁的湿泥。
泥土下面，埋着一只破碎的白瓷碗。
碗底刻着一个名字。
不是周桂兰。
不是林小满。
而是——
沈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