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神之门

归神之门

Senyanm 著 悬疑推理 2026-06-08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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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渊,陆青岚 主角
fanqie 来源
悬疑推理《归神之门》是大神“Senyanm”的代表作,沈临渊陆青岚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深夜便利店------------------------------------------,从晚上九点开始下,到凌晨一点还没有停。,路灯倒在积水里,被车轮一碾,碎成一片摇晃的金色。高架桥下偶尔驶过一辆出租车,车尾灯拖出两道红线,很快又被雨幕吞没。,南桥路口的“好运来便利店”还亮着灯。,面前放着一盒关东煮、一瓶矿泉水,还有一份已经凉掉的饭团。他右手拿着竹签,正盯着汤里那颗白萝卜,表情严肃得像在审...

精彩试读

门内古战场------------------------------------------,地铁站消失了。,也不是眼前一黑。,从边缘开始卷曲、破碎,露出底下另一层更加古老的颜色。,随后一块块崩裂。闸机扭曲成青铜栅栏,广告灯箱里的明星代言人被火光吞没,笑容在烧焦前还保持着营业状态,敬业程度令人心酸。。。,脚下是一片焦黑的土地。、断箭和已经看不出纹路的甲片。远处火焰连成一线,像有人把整条地平线点燃。天空低得可怕,赤红色云层压在头顶,里面偶尔闪过巨大的阴影,分不清是鸟,还是某种不该有翅膀的东西。。、焦肉和潮湿泥土混在一起的气味。。。,掌心的契约印正在发烫。那道平时几乎看不见的旧痕,此刻像被火线重新描了一遍,边缘泛着暗金色微光。。,英灵残响的精神领域。
不同英灵留下的领域各不相同。有些是宫殿,有些是海,有些是永不天亮的森林。而眼前这个地方很直接。
战场。
而且输得很惨。
沈临渊握紧镇渊枪,环顾四周。
他现在站在一条古道上,两侧插满战旗。旗面破损严重,大部分已经被火烧得只剩边角。奇怪的是,所有旗杆都朝同一个方向倾斜,仿佛曾经有无数人向那里跪拜,连旗也不敢站直。
古道尽头,披甲人影仍然站在那里。
比刚才在地铁站里看见的更加清晰。
他身高接近两米,肩甲宽阔,甲片上布满裂痕,有些地方还嵌着断箭。脸被破损的青铜面甲遮住,只露出一双金色眼睛。那双眼睛没有明显情绪,却让人本能地想后退。
他右手握着一柄断剑。
剑身只剩半截,断口参差不齐,可那股杀意没有因此减少,反倒像被压进残刃里,沉得吓人。
沈临渊没有立刻靠近。
他先确认身后。
身后没有地铁站入口,也没有陆青岚和管理局的人。那扇黑色巨门悬在远处,门缝半开,里面隐约能看见现实世界的幽绿灯光。
门还在。
这算好消息。
至少说明他不是被完全吞进来了。
坏消息是,门边站着七名乘客。
他们跪在地上,头低得几乎贴住泥土。衣服还是现代人的衣服,公文包、运动鞋、塑料袋,放在这片古战场里显得格格不入,像有人把早高峰地铁乘客错投到了战国片场。
如果不是情况危险,这画面甚至有点荒诞。
那个买菜老人手里的鱼还在。
鱼已经死了。
但鱼眼仍然睁着,安静地看着沈临渊
沈临渊觉得它看起来很有话想说。
考虑到鱼类表达能力有限,他决定暂时不采访。
“你把他们拉进来的?”沈临渊看向披甲英灵。
披甲人影没有回答。
风吹过古道,带起一片灰烬。灰烬中夹杂着细小火星,落在沈临渊肩上,又很快熄灭。
片刻后,那英灵开口。
“他们是席。”
声音低沉,像一座生锈的古钟。
“席?”
“王醒之前,需有人守席。”
“所以你选了七个下班回家的人。”沈临渊语气冷了下来,“挺会挑。上班族、老人、学生,一个不落。怎么不顺便做个用户画像?”
英灵听不懂这句话。
但他听懂了其中的讽刺。
金色眼睛微微转动,落在沈临渊手中的长枪上。
“你仍持枪。”
“我一直持枪。”
“你忘了。”
沈临渊眉心一动。
“忘了什么?”
披甲英灵没有继续说。
他抬起断剑。
古战场深处,响起第一声战鼓。
咚。
地面随之一震。
第二声鼓响时,古道两侧的焦土开始隆起。
一只手从泥土里探出。
那只手只剩骨架,指节上挂着腐烂皮肉,仍然握着半截断矛。随后是第二只,第三只,更多的手从战场里爬出来。
不多时,古道两侧站起一排排死去的士卒。
它们穿着破碎甲胄,眼窝里燃着暗红色火光。有的没有下颌,有的胸口插着箭,有的整个腹部裂开,却仍然保持列阵姿态。
沈临渊扫了一眼。
至少三十个。
前排持盾,后排持矛。
更远处还有弓兵。
很标准的战阵。
不太标准的是,他们都死了。
披甲英灵缓缓道:“入阵。”
沈临渊看着那些亡卒,又看了一眼远处跪着的七名乘客。
他明白了。
这是考验。
或者说,是筛选。
如果他死在这里,七名乘客大概率会成为真正的祭品,门会继续扩大。现实地铁站里的异常也会彻底失控。
如果他活下来,才有资格继续往前问问题。
非常古典的逻辑。
先打一架再聊天。
沟通成本高得像某些甲方。
沈临渊呼出一口气,右脚向后撤半步,枪尖微微上挑。
他没有摆花架子。
长枪在这种战场里最重要的是距离。枪尖所能覆盖的范围,就是他的安全线。亡卒数量多,且不怕痛,近身缠斗反而吃亏。
第一排盾卒动了。
它们没有乱冲,而是整齐推进。残破盾牌在身前合拢,形成一道低矮盾墙。后方长矛从盾缝里探出,矛尖对准沈临渊胸腹。
沈临渊眼神一凝。
不是普通亡灵。
它们保留了军阵意识。
这说明眼前的披甲英灵,生前或传说中极可能与军队、王权、战争指挥有关。
第一个伏笔,又往前亮了一点。
盾墙逼近三步。
沈临渊没有退。
退太多会被后排弓兵压制。
他盯着盾墙最左侧。
那里有一面盾牌破损严重,下缘缺了一角。持盾亡卒左膝外翻,说明它生前或死后这条腿受过损伤,推进时节奏比其他亡卒慢半拍。
半拍就够。
弓弦声响起。
三支黑箭从后方射来。
沈临渊动了。
他身体向右侧压低,避开第一支箭,枪杆横扫,将第二支箭磕飞。第三支箭贴着他的耳侧掠过,带走一缕湿发,钉进身后焦土里。
同一瞬间,他冲向盾墙左侧。
前排长矛刺出。
不是一根,是四根。
沈临渊没有硬挡。他脚尖踩住地面一块凸起甲片,借力跃起半尺,身体在半空短暂侧旋。四根矛从他身下掠过,矛尖距离腹部不到两寸。
落地瞬间,他手中长枪猛然下砸。
枪杆砸在那名左膝外翻的盾卒膝侧。
咔嚓。
骨头断裂。
盾墙左侧出现缺口。
沈临渊没有刺它头颅,而是枪尖贴地横切,从盾牌下方钻入,一枪贯穿它身后第二名矛卒的脚踝。
矛卒倒下,撞乱后方阵线。
缺口扩大。
沈临渊顺势贴近,左手前推,右手后拉,枪尖从低处斜挑而起。
这一枪挑开第一面盾牌,同时切断盾卒颈骨。骷髅头飞起,在空中转了半圈,眼窝里的火还没灭,看起来有点懵。
可能它也没想到,自己死了以后还要经历二次下岗。
沈临渊一步踏入阵中。
长枪最怕被围,最强也在破阵的瞬间。
他没有停。
枪尖直刺,点碎迎面亡卒的咽喉;枪尾回撞,砸开侧面扑来的骨手;身体下沉,避开斜刺来的长矛;转身时枪杆贴着腰侧旋出,硬生生扫断两条小腿。
动作不花哨,却极快。
每一次出枪都指向关节、颈骨、脊椎这些能破坏行动的位置。
亡卒不怕痛。
那就不攻击痛觉。
攻击结构。
三十个敌人听起来很多,但军阵一旦被撕开口子,最可怕的不是敌人数量,而是混乱。前排倒下会绊住后排,长矛太长,近距离反而施展不开。
沈临渊抓的就是这一瞬间。
他像一根钉进木板的铁楔,把整面盾墙从侧翼撬开。
披甲英灵仍然站在远处,没有出手。
金色眼睛静静看着他。
看他的步法。
看他出枪的角度。
看他每一次判断。
然后,那英灵低声说了一句:
“还未全忘。”
沈临渊听见了。
但现在没空问。
因为弓兵换了位置。
五名亡卒弓手绕到古道右侧,半跪拉弦。箭头上燃起暗红火焰,对准的不是他,而是门边那七名乘客。
沈临渊瞳孔一缩。
考验变了。
不是杀光亡卒。
是救人。
箭离弦。
五道火线同时射向跪地的乘客。
沈临渊几乎在箭响的瞬间转身。
他的神经反应远超常人,可距离摆在那里。人再快,也不可能快过已经射出的箭。
除非提前判断。
他刚才一直留着半个身位,没有完全冲进阵心,就是为了防这一手。
沈临渊右手发力,长枪脱手而出。
镇渊枪旋转着飞向七名乘客前方,枪身在半空划出一道黑影。
铛!
第一支箭被枪杆撞偏。
紧接着,沈临渊本人已经冲出。
他脚下踩过倒地亡卒的盾牌,借力跃起,左手甩出两枚银灰符片。符片在空中燃起冷白火光,撞上第二、第三支箭。
**支箭擦着他的肩头飞过,火焰烧穿外套,留下一道焦痕。
第五支箭最阴。
它射向的不是乘客正面,而是老人手里的塑料袋。
袋子里那条死鱼忽然张开嘴。
鱼嘴里,有一枚细小的门形黑符。
沈临渊眼神一沉。
原来污染核心藏在这里。
他没有时间捡枪。
于是直接伸手抓箭。
火箭掠至身前,他左手五指扣住箭杆,掌心瞬间被火焰灼伤,皮肉发出刺鼻焦味。箭上的力量带着他身体向后滑出半步。
他咬住牙,手腕猛拧。
箭头偏转,刺穿那条死鱼。
砰!
鱼身炸开,黑色雾气喷涌而出,在半空凝成一只竖眼。
竖眼出现的瞬间,七名乘客同时发出痛苦**。
沈临渊没有犹豫。
他抓住还在燃烧的箭,将箭头反手刺入竖眼中央。
黑雾尖叫。
那声音不像生物,倒像很多人同时在耳边低语。
“开门……”
“归神……”
“钥已至……”
“请王醒……”
沈临渊左手血肉模糊,仍然没有松开。
他冷声道:“请你闭嘴。”
箭头贯穿竖眼。
黑雾爆散。
七名乘客身体一软,倒在地上。
远处的黑色巨门晃动了一下,门缝缩小了半寸。
战鼓声停了一拍。
沈临渊趁机召回长枪。
镇渊枪插在焦土中,枪身震动。他右手一握,掌心契约印亮起,枪杆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猛地飞回他手中。
这不是普通武器能做到的。
陆青岚一直查不到镇渊的来源,不是没有原因。
沈临渊以前也问过。
得到的答案是:档案缺失。
这四个字在管理局里非常万能。
意思大概是:我们不知道,但我们不想显得太没用。
披甲英灵终于向前走了一步。
他脚下的焦土裂开,古道两侧亡卒同时停下动作,转身朝他单膝跪下。
不是臣服于污染。
而是臣服于他。
沈临渊握着枪,左手还在滴血。
他没有看伤口。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那名披甲英灵身上。
“刚才那只眼睛,不属于你。”
披甲英灵沉默。
沈临渊继续道:“这些亡卒是你的残响,战场也是你的领域。但那枚门符,是外来的东西。有人借你的战场开门。”
风声卷过。
远处的火焰忽然压低。
披甲英灵身后的断旗一面接一面燃起,照亮他破损的青铜面甲。
“他们唤王。”
“你就是王?”
“我曾是。”
“现在呢?”
披甲英灵抬起断剑。
剑尖指向黑色巨门。
“现在,有人在借吾名,迎另一个东西归来。”
沈临渊心中微沉。
这句话很关键。
如果眼前这位不是幕后源头,而是被利用的英灵残响,那事情比预想中更麻烦。
有人不只是制造异常。
他们还能污染或篡改英灵残响。
披甲英灵看向沈临渊掌心。
“钥,你为何仍站在人间?”
“首先,我不叫钥。”沈临渊说,“其次,人间有房租、外卖和医保,虽然都不怎么友好,但暂时还能住。”
披甲英灵明显无法理解后半句。
沈临渊也不指望他理解。
他抬起长枪,指向对方。
“说清楚。你认识我?”
披甲英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左手抬起,缓缓摘下面甲。
面甲下不是完整的人脸。
而是一张被火焰烧毁大半的脸。骨肉模糊,左侧只剩焦黑轮廓,右侧却依稀能看出曾经的威严。那双金色眼睛嵌在残破面孔里,显得更加冷硬。
他的额头上,有一道裂痕。
裂痕形状与沈临渊掌心的契约印极其相似。
沈临渊呼吸微顿。
披甲英灵说道:
“你曾持此枪,站在门前。”
“我十二岁之前只是个正常小孩。”沈临渊盯着他,“最多算反应快一点,打架狠一点,还因为把校霸按进垃圾桶被请过家长。这个履历里没有‘站在门前’这种高端项目。”
“你忘了。”
“所有人都这么说。”沈临渊皱眉,“听起来像大型甩锅现场。”
披甲英灵缓缓抬起断剑。
古战场上空,赤红云层裂开一线。
沈临渊看见了画面。
不是眼前的战场,而是某段更久远的记忆。
大雨。
公路。
翻倒的汽车。
十二岁的他坐在后排,额头全是血。
车窗外,站着一个撑黑伞的人。
黑伞遮住了那人的脸。
那人脚边,有一扇半开的门。
门内伸出无数苍白手臂,抓住车身,像要把整辆车拖进去。
年幼的沈临渊没有哭。
他只是看着那扇门。
然后,有人把一杆长枪放进他手里。
那杆枪,比当时的他还高。
雨水打在枪身上,发出像战鼓一样的声音。
记忆到这里突然断裂。
沈临渊眼前一黑,再看清时,仍然站在古战场上。
披甲英灵已经来到他十步之外。
“有人夺走了你的记忆。”
沈临渊左手缓缓收紧。
伤口传来灼痛,反而让他清醒。
“谁?”
披甲英灵看向黑色巨门。
“归神之人。”
归神会。
沈临渊没有意外,但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一点。
十二岁那场事故和归神会有关。
他的契约印、镇渊枪、所谓“第十三把钥匙”,可能都不是巧合。
很好。
这人生终于从“莫名其妙”升级成“蓄谋已久”。
体验感很差,建议差评。
就在这时,黑色巨门内传来一阵轻笑。
那笑声很轻,却让整个古战场瞬间安静下来。
跪地的亡卒开始发抖。
披甲英灵金色眼睛骤然冷下。
门缝中,有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修长、干净,与周围血火战场格格不入。指尖轻轻搭在门边,像有人准备优雅地推开一扇宴会厅大门。
随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真感人。”
“旧臣见旧主,失忆者寻旧梦。若不是时间不合适,我甚至想鼓掌。”
沈临渊转头。
黑色巨门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个撑黑伞的人。
黑伞很大,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雨水从伞沿滴落,可这里明明没有下雨。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脚下踩着焦黑战土,鞋面却干净得过分。
现代人。
活人。
至少看起来是。
沈临渊看着他,眼神变得极冷。
因为这把伞,他在刚才的记忆里见过。
黑伞男人微微偏头,似乎也在打量他。
沈临渊。”他说,“好久不见。”
“我们见过?”
“当然。”男人笑了笑,“你小时候比现在可爱一点。虽然那时候你也不太听话。”
沈临渊握紧长枪。
“你是谁?”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伞下伸出一只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黑色门符。符号中央那道竖线缓缓睁开,变成一只真正的眼睛。
“归神会,司门人之一。”
“你可以叫我——”
他话还没说完,沈临渊已经出枪。
没有寒暄。
没有试探。
枪尖破开灰烬,直刺男人咽喉。
速度快到空气发出短促爆鸣。
黑伞男人似乎没想到他动手这么干脆,身体向后退了半步。伞面微转,一层黑色屏障从伞骨间展开。
铛!
枪尖撞上屏障,震出一圈暗纹。
沈临渊没有收枪。
他左脚踏前,腰背发力,双手猛推,枪尖硬生生压进屏障半寸。
黑伞男人的笑意淡了些。
“脾气还是这么差。”
“我一般不和绑架儿童的人聊天。”
“准确来说,那叫命运干预。”
“听着更该打了。”
沈临渊右手一拧,枪尖旋转,试图钻开屏障。与此同时,他膝盖微屈,准备贴身变招。
黑伞男人却忽然抬起左手。
门符亮起。
沈临渊身后的焦土裂开,三只苍白手臂从地下钻出,抓向他的脚踝。
他没有回头。
脚步向前一滑,长枪顺势回撤,枪尾反扫。
砰!砰!砰!
三只手臂被扫碎。
可就这一瞬间,黑伞男人已经退到巨门旁。
他没有恋战。
“今天只是确认一件事。”
沈临渊冷声道:“确认什么?”
黑伞男人抬起伞沿。
伞下露出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二十七八岁模样,皮肤苍白,五官温和,像大学里那种会帮同学占座、实际上期末复习资料只发一半的学长。
他的右眼是正常的黑色。
左眼却是一道竖瞳。
和门符中央的眼睛一模一样。
他看着沈临渊,微笑道:
“确认钥还没有坏。”
沈临渊正要追击,披甲英灵忽然横剑拦在他面前。
“退。”
沈临渊目光一沉:“让开。”
“门后有东西在看你。”
几乎同一刻,黑色巨门后的黑暗深处,缓缓睁开了更多眼睛。
一双。
十双。
百双。
它们挤在门缝后,安静地注视着沈临渊
那些视线没有恶意。
至少不是人类能理解的恶意。
它们像饥饿了太久的东西,终于看见一只主动靠近餐桌的羊。
黑伞男人向后退入门缝,声音越来越远。
“下次见面,希望你能想起更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对了,便利店那颗萝卜确实煮得太淡。我也不推荐。”
沈临渊眼神微变。
他知道便利店的事。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他就在那里。
黑色巨门开始关闭。
沈临渊没有再追。
不是不想。
是不能。
七名乘客还在这里,披甲英灵的领域也正在崩塌。一旦他强行冲进门后,现实中的人可能全死。
他握枪的手背青筋微起。
黑伞男人消失前,最后看了他一眼。
“归神之门终会开启。”
“到那时,你会知道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门缝合拢。
所有眼睛消失。
古战场剧烈震动。
焦土裂开,远处战旗一面面倒下。跪在地上的七名乘客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他们正在被现实世界拉回去。
披甲英灵站在火光中,看着沈临渊
“此门不可久留。”
“你呢?”
“吾只是残响。”披甲英灵道,“被人借名唤醒,终会散去。”
沈临渊看着他额头上那道与自己掌心相似的裂痕。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
披甲英灵沉默片刻。
他将断剑**焦土,单膝跪下。
不是向神。
也不是向门。
而是向沈临渊
“吾名不可全述。真名已被门咬去一半。”
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疲惫。
“但你曾称吾为——玄戈。”
沈临渊记住了这个名字。
玄戈。
不像真名,更像代号。
披甲英灵抬起头,金色眼睛渐渐暗淡。
“若你仍欲守门,便莫信归神之人,莫唤门后诸神,莫轻易忆起全部过往。”
沈临渊皱眉:“为什么?”
玄戈的身体开始化作灰烬。
最后,他只留下了一句话。
“因为有些记忆,是钥自己锁上的。”
火光炸开。
沈临渊眼前再次一黑。
下一秒,他听见了刺耳的警报声。
现实回来了。
他站在江州南站负三层,脚下是碎裂的瓷砖,四周应急灯闪烁。七名乘客倒在闸机口旁,虽然昏迷,但胸口还在起伏。
墙上的祭文已经消失。
只剩那个很小的门形符号,还留在瓷砖缝隙里。
沈临渊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掌心被火箭烧伤,血肉翻开。
这证明刚才不是梦。
不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
陆青岚带着武装人员冲了下来。
她看见满地昏迷的人,又看见沈临渊手上的伤,脸色一变。
“你怎么样?”
沈临渊看着墙上那个门形符号。
沉默几秒后,他说:
“我可能需要申请工伤。”
陆青岚愣了一下。
沈临渊补充:“还有衣服报销。”
陆青岚看着他被烧穿的外套,忍了忍,没忍住。
“你刚从甲级残响领域里活着出来,第一句话是这个?”
“现实一点。”沈临渊说,“神话复苏也不能不讲劳动法。”
陆青岚一时无言。
她挥手让医疗组上前救人,自己走到沈临渊身边,压低声音:“里面发生了什么?”
沈临渊看向她。
雨夜便利店。
古甲人影。
鱼嘴里的门符。
黑伞男人。
玄戈。
还有那句——有些记忆,是钥自己锁上的。
他没有全部说出来。
不是不信陆青岚
而是他忽然意识到,管理局内部未必干净。
归神会知道他的行踪,甚至知道便利店里发生的细节。这不是单纯监视能解释的。
有人给他们开了门。
也许是现实里的门。
也许是管理局里的门。
沈临渊收回视线,只说了一部分:
“有人利用英灵残响开门。不是自然异常。”
陆青岚脸色沉下去。
“归神会?”
“嗯。”
“你看见他们的人了?”
“一个撑黑伞的男人,左眼是门符竖瞳,自称司门人。”
陆青岚表情微变。
这个反应很细。
沈临渊捕捉到了。
她知道什么。
至少听过。
“你认识?”他问。
陆青岚沉默了一下。
“回去再说。”
沈临渊看着她,没有追问。
有些问题在地铁站问不出答案。
尤其旁边还有一堆人、几台记录仪、几个看似认真工作但耳朵快竖成天线的武装人员。
他把镇渊枪拆回三节,收入金属匣。
就在合上匣盖前,他动作忽然停住。
枪尖上,多了一道细小裂纹。
裂纹呈暗金色,像某种古老文字的一笔。
沈临渊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
脑海里响起极轻的战鼓声。
咚。
只有一声。
随后归于寂静。
他合上**。
远处,医疗人员正在检查七名乘客。那个买菜老人醒得最早,她茫然地睁开眼,第一反应不是问自己在哪里,而是看向手里的塑料袋。
袋子还在。
青菜烂了。
鸡蛋碎了。
鱼没了。
老人愣了很久,颤巍巍地问:“我的鱼呢?”
沈临渊走过去。
他想了想,说:“跑了。”
老人:“鱼还能跑?”
沈临渊面不改色:“江州鱼,比较有上进心。”
旁边一名医疗人员差点把听诊器掉地上。
老人显然不信,但她刚从异常里捡回一条命,暂时也没有精力追究一条鱼的职业规划。
陆青岚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紧张稍微松了一点。
至少沈临渊还会胡说八道。
这通常说明他没被污染到太严重。
凌晨两点二十九分,江州南站负三层初步**危险。
七名失踪乘客全部生还。
维修人员陈嘉明确认死亡。
管理局对外通报:设备故障引发短暂滞留,相关人员已得到妥善安置。
新闻会这么写。
大众也会这么信。
城市需要一个能睡得着的解释。
至于门、英灵、归神会和古战场,都不适合出现在早间新闻里。否则主持人也很难保持微笑,除非他们工资真的很高。
沈临渊走出地铁站时,雨已经小了。
天边泛起一点灰白。
陆青岚站在车旁,递给他一条干毛巾。
“回分部。”
“我想先回家。”
“你需要做污染检测。”
“我需要睡觉。”
“检测完再睡。”
“我还需要吃饭。”
“分部有食堂。”
沈临渊看她一眼。
“你们食堂上次把番茄炒蛋做成了番茄炒番茄。”
陆青岚认真纠正:“那是因为蛋液供应出了问题。”
“所以你们选择尊重菜名的一半?”
陆青岚深吸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刚才那点担心有些多余。
这人精神状态好得过分。
就在两人准备上车时,沈临渊的手机响了。
是小赵发来的消息。
-哥,你刚走后店里电视坏了一下。
-还有,门口积水里好像有字。
-我拍了照片,你看看是不是哪个小孩恶作剧?
下面是一张照片。
便利店门口的积水已经快干了。
水痕边缘,留下了一个很小的门形符号。
符号旁边,还有一行淡得几乎看不清的小字。
沈临渊放大图片。
那行字不是“门已开”。
而是:
第一席已归。
沈临渊盯着屏幕,没有说话。
陆青岚察觉到不对。
“怎么了?”
沈临渊把手机递给她。
陆青岚看完,脸色彻底变了。
地铁站事件结束了。
但祭席,并没有散。
而他们刚刚救回来的七个人里,也许有一个东西,跟着回到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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