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归神之门  |  作者:Senyanm  |  更新:2026-06-08
深夜便利店------------------------------------------,从晚上九点开始下,到凌晨一点还没有停。,路灯倒在积水里,被车轮一碾,碎成一片摇晃的金色。高架桥下偶尔驶过一辆出租车,车尾灯拖出两道红线,很快又被雨幕吞没。,南桥路口的“好运来便利店”还亮着灯。,面前放着一盒关东煮、一瓶矿泉水,还有一份已经凉掉的饭团。他右手拿着竹签,正盯着汤里那颗白萝卜,表情严肃得像在审讯犯人。,手机里传来夸张的笑声。“哥,你都看那萝卜三分钟了。”小赵抬头看他,“它要是招了,你记得告诉我。”,咬了一口。“太淡。那你还看这么久?我在给它机会。”,点点头:“你们成年人压力真大。”,理论上确实算成年人。只是他看起来不像那种会在凌晨便利店里对萝卜失望的人。他身形高而挺拔,肩线很直,黑色外套湿了一半,袖口卷起,露出小臂上几道浅淡的旧伤。。,边缘磨损严重,像是用了很多年。普通人看见,大概会以为里面装着钓鱼竿、乐器,或者某种很贵但没人看得懂的摄影器材。。
“哥,这是什么?”
沈临渊当时回答:“健身器材。”
小赵很震惊:“这么长?”
“练核心。”
从那以后,小赵再也没有问过。他大概觉得这位客人不是骗子,就是练核心练得很有信念。反正只要不在店里跳操,一切都好说。
电视挂在便利店角落,声音调得很低。屏幕里正在播放本地新闻。
“今晚十一点五十二分,江州南站因设备故障临时封闭,部分线路运营受到影响。相关部门已进行抢修,具体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画面里,地铁站入口被警戒线围住,几名穿雨衣的工作人员低头走过。镜头只停留了几秒,随后切到天气预报。
小赵打了个哈欠。
“又故障。江州地铁最近是不是水逆?”
沈临渊没接话。
他看着电视画面里一闪而过的地铁口,手里的竹签停在半空。
刚才镜头扫过警戒线时,玻璃门上映出了一道人影。
那人站在雨中,身披残破甲胄,头盔下没有脸,只有一片漆黑。它的手中似乎握着一柄断裂的青铜剑,剑尖垂在地上,雨水从剑身流下来,却没有落地。
下一秒,新闻画面切走。
便利店里只剩冰柜的嗡鸣声。
小赵还在吐槽:“上次说信号故障,上上次说轨道检修,上上上次说乘客物品掉落。我怀疑他们文案库就这几个选项,随机抽卡。”
沈临渊放下竹签,视线移向窗外。
玻璃窗上全是雨痕,路灯、车影和店内货架的倒影混在一起。乍一看只是普通雨夜,可如果盯得久了,会发现倒影里有些东西不太对。
比如窗外并没有人。
但玻璃里,多出了一排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影子。
那些影子很淡,像是被雨水泡软的墨迹。它们站得整整齐齐,头微微低着,仿佛在等最后一班车。
沈临渊没有立刻起身。
他先看了一眼店里的电子钟。
01:09。
距离新闻里提到的十一点五十二分,已经过去一小时十七分钟。
七十七分钟。
他眉头动了一下。
这个数字不太吉利。
倒不是**。**们这一行,**有时候属于经验总结,和老中医看舌苔差不多,不一定科学,但你最好尊重。
手机在桌上震动。
屏幕亮起,出现一条加密信息。
-江州南站,负三层。
-失踪人数:七。
-事件等级:乙下。
-不排除“异界残影”或“英灵污染”。
-处理人:沈临渊。
-附注:请勿擅自缔结未知英灵契约。
沈临渊盯着最后一句看了两秒。
然后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小赵探头:“哥,有活儿?”
“嗯。”
“这么晚还上班?你们公司真不是人。”
沈临渊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严格来说,他们确实有一部分不是。”
小赵愣住。
沈临渊把剩下的关东煮推过去:“帮我扔了。”
“你不吃了?”
“萝卜已经失去机会。”
小赵:“……”
他觉得这位客人精神状态稳定得很不稳定。
沈临渊起身,拿起脚边的金属匣。就在他推开便利店门时,外面的雨声猛地灌了进来,冷风卷着水汽扑在脸上。
门口的影子不见了。
但地面上的积水里,有一行暗红色的字正在缓慢散开。
不是写在地上。
更像是从水底浮出来的。
沈临渊低头看去。
那几个字弯曲古怪,像古代祭文,又像某种被烧焦的符号。
他只能认出其中一部分。
门已开。
后面的字被雨水冲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抹掉。
便利店门铃“叮咚”一声。
小赵在里面喊:“哥,你伞忘了!”
沈临渊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雨,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长匣。
“算了。”
“为什么?”
“拿着伞不方便打架。”
小赵的表情僵住。
沈临渊补了一句:“开玩笑的。”
然后他走进雨里。
小赵站在收银台后面,过了很久才嘀咕一句:“这个笑话也太冷了,建议下次别开。”
他没有注意到,便利店电视屏幕重新闪了一下。
刚才的天气预报画面短暂扭曲,变成了江州南站的监控视角。
空荡荡的站台上,七个人并排站着。
他们背对镜头,衣服被雨水浸透,脚下却没有一滴水。
几秒后,其中一个人缓缓回头。
他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向上咧开的嘴。
电视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画面恢复正常。
主持人笑容标准地提醒市民,明天出门记得带伞。
这很合理。
江州最近雨多。
也怪贴心的。
江州南站距离便利店不远,步行十几分钟。
沈临渊没有打车。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黑色外套贴在肩背上。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路边店铺的招牌还亮着。一家火锅店门口堆着空酒瓶,红色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看起来像一排低垂的眼睛。
他经过一个公交站台时,脚步慢了半拍。
站台广告牌上是一张房地产海报。
“江畔云庭,理想生活,从此归家。”
原本没什么问题。
可海报里那栋精装修样板房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穿古甲的人影。
和新闻画面里看到的一样。
残甲,断剑,没有脸。
沈临渊停下。
广告牌表面的雨水滑落,人影随之扭曲。等下一滴雨打在玻璃上时,它已经消失了。
沈临渊伸出右手。
掌心有一道极淡的印痕,平时几乎看不出来,像陈年旧伤。此刻,那道印痕正微微发热。
不是疼。
更像有人在门的另一边,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
一下。
又一下。
他握紧手掌,继续向前走。
十分钟后,江州南站出现在雨幕尽头。
站口已经封锁。
警戒线外停着几辆黑色公务车,没有警灯,也没有普通**围观。几名便衣人员分散在入口四周,耳机线藏在衣领下,视线扫过街面。
普通人看见这一幕,多半会以为是设备事故。再多想一点,也可能猜测是不是有人跳轨。
但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有些事故之所以被称为事故,只是因为真相不适合写进新闻。
沈临渊走到警戒线前。
一名便衣抬手拦住他。
还没开口,身后便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让他进来。”
沈临渊抬眼。
陆青岚从站口阴影里走出。
她穿着灰色风衣,头发束得很紧,脸色比雨夜还冷。她身后跟着两名武装人员,手里拿的不是常规**,而是改装过的短管电磁武器,枪身上刻着细小的符文。
这是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制式装备。
对普通人来说,符文和电磁武器放在一起很不科学。
但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样。
科学负责解释能解释的部分,解释不了的,就先贴张符压一压。主打一个中西结合,疗效看命。
陆青岚看了一眼沈临渊湿透的外套。
“你没带伞?”
“带枪了。”
“伞和枪不冲突。”
“看情况。”
陆青岚不想和他讨论这个问题。她递给他一份平板资料,直接说道:“今晚十一点五十二分,最后一班地铁进站。监控显示,七名乘客下车后没有离开站台。十一点五十五分,负三层监控全部失效。”
沈临渊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几张定格画面。
七名乘客,三男四女,年龄从二十多岁到六十岁不等。他们走下车厢时,动作都很正常。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提着公文包,还有一个老人拎着一袋菜。
沈临渊指尖停在老人那张图上。
塑料袋里有一把青菜,一盒鸡蛋,还有一条鱼。
很普通。
普通得让人不舒服。
陆青岚继续说:“第一批维修人员下去后失联。第二批是我们的人,四人小队,回来两个。”
“活着?”
“身体还活着。”
这句话很讲究。
沈临渊看向她。
陆青岚点开另一段视频。
画面中,两名武装人员被拖出地铁入口。他们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但眼神空洞,嘴里不断重复一句话。
声音很轻。
平板音量调到最大后,沈临渊才听清。
“归席……归席……王醒之前,不可离席……”
沈临渊手指微微一顿。
王。
又是这个字。
陆青岚观察着他的反应:“你在便利店也看见东西了?”
沈临渊把平板还给她。
“你监控我?”
“我们监控的是异常波动。”
“听起来好一点。”
“事实上差不多。”
“至少你诚实。”
陆青岚没有理会他的评价:“这次不是普通残影。站内检测到英灵污染,但源头不稳定。总部要求尽量回收信息,不要只解决表层异常。”
“所以你们让我进去?”
“你对英灵残响最敏感。”
“也最容易被污染。”
陆青岚沉默片刻。
雨水沿着她风衣肩线滑落。她站得很直,但眼底有一层疲色。
“沈临渊,下面有我们的人。”
这句话比任务命令更有效。
沈临渊看了她一眼,取下背后的长匣。
“失联多久?”
“四十六分钟。”
“还能救。”
他打开金属匣。
匣内分为三层,最上方嵌着三节乌**杆,旁边固定着一枚狭长枪尖。枪尖没有夸张的装饰,线条干净,刃口冷白,像一截从雪里拔出的月光。
沈临渊的手指依次掠过枪杆。
咔。
第一节扣合。
咔。
第二节锁死。
最后,枪尖弹出,寒光在雨夜里一闪。
长枪成形。
枪身比他略高,乌沉木纹在雨水里显得深暗,握柄处缠着黑色皮绳,已经被摩挲得发亮。
陆青岚看着那杆枪,低声道:“镇渊还是没有登记来源?”
“登记了。”
“档案里写的是祖传健身器材。”
“至少前后一致。”
陆青岚揉了揉眉心。
她有时候真的怀疑,沈临渊是不是把整个异常事务管理局当成了一个大型居委会。危险是真危险,不靠谱也是真不靠谱。
沈临渊提枪走向地铁入口。
临下去前,陆青岚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
“说。”
“墙上出现了祭文。”
她点开照片。
灰白瓷砖墙上,一行暗红色文字从缝隙里渗出。字体扭曲,却有一种古老的规整感,像在某个年代被无数人跪拜着念过。
沈临渊看了一眼。
和便利店门口积水里浮出的字一样。
只是这一次,完整得多。
门已开,亡者归席。
在这行字下面,还有一个很小的符号。
像一扇门。
门内有一道竖线,仿佛闭着的眼睛。
沈临渊盯着那个符号,掌心的印痕忽然发烫。
他收回视线。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异常。”
陆青岚脸色微变:“人为?”
“至少有人欢迎它发生。”
“归神会?”
沈临渊没有回答。
他提着长枪,一步踏入停运的扶梯。
地下深处没有灯。
只有应急指示牌亮着幽绿色的光。
雨声在背后慢慢远去,城市的喧嚣被封在入口之外。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带着铁锈和泥土的味道。
走到负一层时,广播突然响了。
电流声沙沙作响。
随后,一个温柔的女声在空荡荡的地铁站里回荡。
“各位乘客请注意,开往归途方向的末班车即将进站。”
沈临渊停下脚步。
江州地铁没有“归途”这个方向。
广播继续说道:
“请亡者有序上车。”
“请生者……”
声音卡顿了一下。
像是某个东西贴近了麦克风。
“……不要回头。”
沈临渊没有回头。
他只是把长枪往前一横,枪尖微微下沉。
身后的扶梯上,传来湿漉漉的脚步声。
一步。
一步。
又一步。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入口走下来。
沈临渊轻轻叹了口气。
“刚吃完饭就运动。”
他转动手腕,枪尖在黑暗里划出半圆。
“对胃不好。”
下一秒,黑影扑来。
它速度极快,四肢贴着扶梯两侧,身体扭曲得不像人类。它穿着地铁工作人员的制服,胸前工牌已经被血水泡花,头颅歪向左肩,嘴角裂开,里面挤出一截灰白色的舌头。
沈临渊先动脚。
不是后退,而是向右前方斜跨半步。
这个角度刚好避开怪物前扑的直线,又让他保留了出枪距离。
怪物的利爪擦过他的肩侧,抓碎扶梯橡胶扶手。黑色液体溅到金属踏板上,发出轻微腐蚀声。
沈临渊双手持枪,枪尾向下猛压。
砰!
枪杆砸中怪物后颈,将它的头狠狠压向扶梯台阶。怪物没有痛觉,双臂反折,竟想从下方抓他的腿。
沈临渊抬膝避开,脚尖踩住它右腕,重心下沉。
咔嚓。
腕骨碎裂。
几乎同时,他右手松、左手送,长枪贴着怪物脖颈斜刺而入。
枪尖没有刺穿头骨,而是从颈侧切进,挑断它喉管附近一团黑色肉瘤。
那肉瘤一破,广播里的女声立刻变成刺耳尖叫。
怪物剧烈抽搐,制服下的皮肤裂开,几缕黑雾从伤口钻出,像活着的虫子,试图缠向沈临渊的手腕。
沈临渊松开枪杆,左手从袖口甩出一张银灰色符片。
符片贴上黑雾,瞬间燃起冷白火焰。
黑雾缩回怪物体内。
他重新握枪,向后一抽,枪尖带出一串腥臭液体。
怪物还没死。
它趴在扶梯上,胸口起伏,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归……席……”
沈临渊看着它胸前那块工牌。
照片上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笑得有点腼腆。
姓名一栏写着:陈嘉明。
应该是第一批下来的维修人员。
沈临渊的眼神沉了一点。
他把枪尖抵在怪物眉心。
“抱歉。”
枪尖下压。
骨裂声被广播杂音吞掉。
怪物不动了。
沈临渊没有立刻离开。他蹲下身,从怪物后颈那团黑色残渣里挑出一点硬物。
那是一枚细小的黑色碎片,像陶片,又像烧焦的骨头。
碎片表面刻着同样的门形符号。
门内那道竖线,比照片里更清楚。
像眼睛。
也像钥匙孔。
沈临渊把碎片夹进密封袋,收入口袋。
就在这时,负三层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鼓响。
咚。
整个地铁站轻轻震了一下。
墙顶落下灰尘。
咚。
第二声响起时,应急指示牌闪烁起来,绿色光芒忽明忽暗。
咚。
第三声落下,远处轨道深处传来列车进站的声音。
可这里早已停运。
沈临渊站起身,握紧长枪,沿着扶梯继续向下。
负二层的墙面上,广告灯箱一盏接一盏亮起。
不是现代广告。
灯箱里出现了一幅幅古战场画面。
残旗。
断戟。
尸山。
一辆烧毁的青铜战车。
以及无数跪在地上的影子。
它们面朝同一个方向。
沈临渊顺着它们跪拜的方向看去。
通往负三层的闸机口后,站着七个人。
三男四女。
他们衣服湿透,低着头,一动不动。
正是失踪的七名乘客。
其中那个拎着菜和鱼的老人,手里仍然握着塑料袋。袋子里的鱼已经不动了,可鱼眼却睁得很大,直勾勾地看着沈临渊。
沈临渊没有贸然靠近。
他看向七人脚下。
地面上有一圈暗红色纹路,像用血画出的座次。七个人正好站在七个位置上,缺一不可。
亡者归席。
原来“席”不是座位。
是祭席。
广播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不再温柔。
它低沉、古老,像从埋在地下的青铜器里传出来。
“宾已至。”
“鼓已鸣。”
“请王——”
声音戛然而止。
七名乘客同时抬头。
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们身后的黑暗里,有一双金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沈临渊掌心的契约印灼痛起来。
脑海深处,一个沉寂多年的声音随之响起。
-检测到高位英灵残响。
-真名未明。
-神话关联:战争、王权、死亡。
-危险等级:甲上。
-是否尝试接触?
沈临渊没有回应。
他只是抬起长枪,枪尖穿过幽绿灯光,指向那片黑暗。
“先别急着问我。”
他低声道。
“让里面那位排队。”
黑暗中,战鼓骤然加快。
七名乘客同时向两侧退开。
闸机后方的通道,变成了一条燃烧的古道。
火光尽头,有人披甲而立。
那人高大,沉默,手中握着一柄断剑。身后的战旗全部低垂,像在向他臣服。
他看着沈临渊。
沈临渊也看着他。
一人一影之间,隔着现代地铁站的闸机、满地暗红祭文,以及一场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战争。
片刻后,那披甲人影开口。
声音像铁器刮过石壁。
“钥……”
只说了一个字。
沈临渊眉头微皱。
又是这个称呼。
可下一秒,七名乘客忽然齐齐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砰。
砰。
砰。
他们身下的祭文亮起,闸机口像被无形力量撕开。
一扇黑色巨门,在通道尽头缓缓浮现。
门上刻满了人影。
有跪拜的,有哀嚎的,有举兵厮杀的,还有一个人手持长枪,站在所有人影的最前方。
沈临渊盯着那道持枪人影。
那人的姿势,和他此刻一模一样。
地铁站深处,披甲英灵再次低语:
“你终于来了。”
沈临渊握枪的手收紧。
雨夜、便利店、地铁站、失踪者、祭文、门形符号,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成一条冰冷的线。
这不是偶遇。
有人从一开始就在等他。
沈临渊向前踏出一步。
枪尖轻轻点地,发出清脆声响。
“行。”
他说。
“那我来了。”
火光轰然倒卷。
第一卷真正的门,于此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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