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哟，这位爷长得好俊，可惜看起来不好惹------------------------------------------《风月鉴》刚从墨师傅的工坊运来，还带着油墨的浅淡气味。沈微澜正站在一楼大堂，亲自**伙计们将书入库上架，顺手拿起一本，指尖在黑底洒金的封面上轻轻滑过。，数量也没错。，生意好得不像话。，一种被窥探的感觉，毫无征兆地从脊背升起。，也不是街坊无聊的张望，而是一种持续的、带有审度的注视，像一根冰冷的针，隔着喧嚣的人流，精准地刺向她。，有时候比刀子还快。，目光越过熙攘的街道，直接锁定了对面茶楼二楼的窗口。。。，但那料子在日头下泛着一层内敛的微光，是市面上见不着的暗纹贡品。他坐姿笔挺，肩背如尺量，没有一丝松垮，端着一杯粗茶，神情却比茶水还冷。。。？有可能，但钱掌柜那种抠门货色，请不起气质这么好的人。？更不像。京城里的纨绔子弟她见得多了，看她的眼神，要么贪婪，要么轻浮，绝没有这般平静无波的。，那人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他并未躲闪，更没有丝毫被抓包的尴尬，反而平静地迎了上来，与她隔街对视。那眼神，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你看得见自己的倒影，却探不到井底的深浅。
沈微澜心里咯噔一下。
富家公子的可能性，被彻底划掉。
这人，不好惹。
她唇角弯了一下，露出一丝公式化的微笑，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继续清点书册。
“小陈，”她压低声音，“这几天多留心点，看看铺子周围有没有生面孔总晃悠。”
“好嘞，东家。”伙计答应着，没察觉任何异常。
沈微“澜”则在心里给那人打了个标签：不好惹的探子。警惕等级，高。
……
茶楼上。
陆宴的兴趣，根本不在那本引得满城风雨的话本上，而在书坊本身。
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精准地捕捉着每一个细节。
客人进门，熟练地从袖中摸出一张小巧的卡片，伙计看过后，便引着往里走。
伙计不问书名，径直走向特定书架，取书，核对，包好，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惊人。
账房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银钱入柜的速度，比寻常米铺卖米还快。
这套章法，闻所未闻。
这不是小打小闹的生意经，倒像是一套精密的军中章程，被用在了这方寸之地。
有趣。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躬身低语：“大人，翰墨斋的钱掌柜，昨日去了礼部王郎中的府上。今早，城里就开始传闻，《风月鉴》一书，夹带私货，意图不轨。”
陆宴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挥了挥手，示意副手退下。
官府，同行。
双重压力。
他倒想看看，这只看似柔弱的兔子，在豺狼扑来时，会不会露出獠牙。
而街对面的沈微澜，正借着擦拭窗格上一个铜制搭扣的机会，眼角余光透过玻璃的倒影，瞥向街面。
那个向“探子”汇报的人，正躬身退走。
不经意间，那人腰间佩刀的形制，在倒影中一闪而过。
沈微澜擦拭的动作，顿住了。
那不是普通衙役的腰刀，更不是江湖人的杂式兵刃。
那是京营或卫所才有的制式佩刀！
她心头猛地一沉。
原来不是商业探子。
是官家的人，而且是兵权在握的那种。
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