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知府夫人吃了我的蛋------------------------------------------，春日宴。，全城富商、士绅、名流携家眷赴会。各家带来的"献菜"，往往代表着家族的实力与体面——去年有人献了一头烤全鹿，前年有人献了江南第一厨做的"文思豆腐"，刀工细得能穿针。，林渊献的是一筐黑褐色的鸭蛋。"哟，这不是林家那个败家子吗？"。，看到了他的堂兄林浩。，腰间挂着羊脂玉佩，摇着一把洒金折扇，扇面上题着"**倜傥"四个大字——是他自己题的，墨汁还没干透，风一吹就蹭在了袖口上。"堂弟，听说你被赌坊打断了三根肋骨？"林浩凑过来，扇面上的墨香混着狐臭扑面而来，"怎么，今日还有心思来赴宴？我劝你趁早滚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哦对了，我今日献的是清蒸鲥鱼，从江心现捕的，一条就值三十两。你呢？篮子里装的什么？"，掀开竹篮上的粗布，看了一眼里面的黑蛋，顿时夸张地后退一步，折扇"啪"地合上。"哎呀！这不是变蛋吗？！那种穷苦人家吃的臭蛋？！"，全场宾客纷纷侧目。。，发髻上簪着珍珠步摇，看向林渊的目光里满是嫌弃："林渊，我当初与你退婚，真是这辈子最明智的决定。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市井泼皮都不如。带着一筐臭蛋来赴宴，是想恶心知府夫人吗？"。，柳叶眉，樱桃口，皮肤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如果她不说话的话。
"柳姑娘，"林渊微微一笑，"你今天的珍珠粉，好像涂多了。在阳光下看，有点……像刚出锅的馒头。"
柳如烟："……"
她的脸瞬间涨红了。
林渊没再理她，提着竹篮，径直走向正厅。
身后，林浩的嘲笑声还在继续："堂弟！你那臭蛋别拿进去！熏着夫人，你要挨板子的！"
正厅内，知府夫人端坐主位。
她约莫四十出头，保养得宜，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锦缎褙子，手腕上戴着一串檀香木佛珠。她面前已经摆满了各家的献菜——鲍参翅肚，珍馐美馔，每一道都价值不菲。
轮到林家时，林浩抢先一步，命人打开鎏金食盒。
一条尺长的鲥鱼躺在盘中，鱼身银白，佐以火腿、香菇、冬笋，热气腾腾，鲜香四溢。
"好！"有宾客赞道，"江心鲥鱼，时鲜之首！"
知府夫人微微点头，面露赞许。
林浩得意地瞥向林渊，用口型无声地说："滚。"
林渊没滚。
他缓步上前，将竹篮放在案几上，取出一枚黑褐色的鸭蛋。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笑。
"变蛋？他拿变蛋来献菜？"
"林家果然败落了，连像样的菜都拿不出！"
"快赶他出去，别脏了夫人的宴厅！"
知府夫人也皱起了眉头。
林渊充耳不闻。
他取出一柄薄如柳叶的厨刀，刀尖在蛋壳上轻轻一磕——
"咔。"
蛋壳裂开一道细纹。
林渊的手指修长稳定，沿着裂纹缓缓剥开。
下一瞬，离得最近的林浩，笑声戛然而止。
蛋壳之下，露出的不是他预想中发黑发臭的蛋体，而是一片晶莹剔透、琥珀凝润的蛋白。那蛋白如水晶般半透明，在春日阳光的映照下，竟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林渊手起刀落，将蛋切成四瓣。
"唰——"
刀锋切开的瞬间，蛋黄中心是一汪橙金色的流心，如熔化的琥珀般缓缓淌出，在雪白的瓷碟上铺开一片绚烂。
更惊人的是，那琥珀色的蛋清表面，布满了细如松针、密如星云的黑色花纹——仿佛有人将一幅松烟墨画，封存在了水晶之中。
全场死寂。
知府夫人猛地站起身，失声道："这……这是何物？"
林渊用银匙挑起一块，恭敬呈上："回夫人，此物名为松花皮蛋。取上好鸭蛋，以秘法腌制七日而成。蛋清如琥珀，蛋黄如流金，花纹似松针，故名松花。"
知府夫人接过，先是观色，再是嗅味——没有想象中的恶臭，反而有一股淡淡的茶香和碱香，清冽**。
她轻轻咬了一口。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亮了。
Q弹爽滑的蛋清在齿间轻颤，醇厚绵密的流心蛋黄在舌尖化开，茶香、碱香、蛋香交织成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滋味。不腥，不臭，不涩，只有纯粹的鲜美与一种奇异的……高级感？
"好！"知府夫人脱口而出，"本夫人活了四十年，从未吃过这等美味！"
全场哗然。
林浩的脸色，已经由红转白，由白转青。他那条价值三十两的清蒸鲥鱼，此刻孤零零地摆在案上，无人问津。
贵妇们蜂拥而上。
"林公子，这松花皮蛋卖不卖？"
"我出五两一枚！"
"我出十两！"
林渊微微一笑，将竹篮护在身后："诸位夫人，这松花皮蛋**极难，二十一枚已是林某半月心血。"
他竖起一根手指："每月限供三十枚，价高者得。今日这二十一枚，底价十两一枚，现银交易，当场交割。"
"我出十五两！"
"二十两！"
"二十五两！"
竞价声此起彼伏。
柳如烟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个曾经被自己嫌弃的败家子，此刻被全城贵妇众星捧月，心中五味杂陈。
她咬了咬唇，上前一步："林……林公子，能否卖我一枚？"
林渊转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
那目光里没有怨恨，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平静的疏离。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柳姑娘，"他淡淡道，"抱歉，二十一枚已经卖完了。"
他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背影，和满厅的竞价声。
柳如烟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而林浩，看着那条无人问津的鲥鱼，面如死灰。
半个时辰后，林渊走出知府别苑。
怀里揣着五百两银票。
青儿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知府夫人额外赏赐的一碟桂花糕，吃得满嘴都是。
"少爷，"她含糊不清地说，"您刚才好厉害！柳姑**脸都绿了！"
"她涂的粉太厚，绿看不出来。"
"那堂少爷呢？堂少爷的脸好像紫了！"
"他那是气的，"林渊数着银票，"比松花蛋的蛋黄还紫。"
青儿咯咯笑起来，笑着笑着突然停住："少爷，咱们有钱了！是不是可以去赎回祖宅地契了？"
"不急，"林渊把银票折好收进怀里，"才五百两，赎地契不够。而且——"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而且什么？"
"而且我要让某些人知道，"林渊的声音很轻，但字字如刀，"林家的败家子，从今天起，败不起了。"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青儿那张沾满桂花糕屑的脸。
"青儿，会偷猪油吗？"
青儿一愣，随即挺起小**："会！青儿偷东西可厉害了！小时候偷李寡妇的鸭蛋，一偷一个准！"
"……那个追你二里地的李寡妇？"
"呃……偶尔也有失手的时候。"
"没事，"林渊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次不偷鸭蛋，偷猪油。越多越好。"
"偷猪油做什么？"
"做肥皂。"
"肥皂？"
"对，"林渊望向远处林浩离去的方向，贱兮兮地笑了，"一种能让某些人……滑到怀疑人生的东西。"
青儿眨眨眼，虽然听不懂，但莫名觉得——
少爷又要使坏了。
而她，好期待。